晚上8点二十五分,陈大雷来到值班室。
老周还没走,坐在那儿看手机,看见陈大雷进来,他抬了抬头,没说话。
陈大雷换好衣服,倒了杯水,在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陈大雷想到那个事,心里好奇:“老周,那间房,几年前死的那个女人——她是怎么死的?”
老周看了他一眼,依然低头看着手机。
“怎么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周放下手机,抬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那女的我见过,姓陈,三十出头,外地来的。什么病我忘了,住了半年多,一直没什么人来看她。后来有一天晚上——也是像现在这样的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她从三楼那个病房的窗户跳下去了。”
“三楼就摔死了?”
“谁说不是呢?”
老周说:“她跳下去之前,护士查房的时候还看见她在床上躺着。半夜一点多跳的,没人看见。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人已经凉了。”
老周接着说“她摔下去的地方,正好一片花木当着,值班保安没看见,就因为这事,当时的队长都开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间房就空了。再后来三楼整个封了。”老周看了他一眼,“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陈大雷想了想,问:“她叫什么名字?”
老周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呗。”
老周摇摇头:“只记得姓陈,具体叫什么,忘记了。”
他说完站起来,拎起包,走到门口。
回过头,他看着陈大雷,犹豫了一下说:“大雷,有些事,别太较真。这家医院,比你想的复杂。”
他推门出去了。
陈大雷坐在那儿,想着他的话。
比你想的复杂。
什么意思?
十点整,他拿着手电开始巡逻。
一楼正常。二楼正常。三楼——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扇虚掩的铁门。
要不要上去看看?
他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手电的光切进黑暗里。走廊还是老样子,墙皮脱落,天花板垂着电线,病房门虚掩着。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13号病房的门,虚掩着,跟他昨晚离开时一样。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手电的光照进去——
床,在。
昨晚那张病床,还在原处。
但那个“床头柜”,没有了。
那个模型,也没有了。
陈大雷慢慢走进去,手电在屋里扫了一圈。窗台,地面,墙角——什么都没有。
空的。
真的跟老周说的一样,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看地面。
水泥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水痕。
湿的。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
确实是湿的。而且——
他凑近了看。
那道水痕,不是一个规则的形状。它是长条形的,弯弯曲曲的。
像一串脚印。
陈大雷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顺着那串“脚印”看过去——从床边,一直延伸到窗边。
然后,他看见了。
窗户的玻璃上,有五个手指印。
从里面按的。
像是有人,从屋里往外看的时候,把手掌贴在了玻璃上。
陈大雷死死盯着那个手印,一动不敢动。
那手印很小。
像女人的手。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
“咚。”
一声轻响。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陈大雷猛地转身,手电的光慌乱地扫过去——
什么都没有。
空的。
只有那扇门,虚掩着,轻轻晃动。
他没有注意到——
窗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