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看着照片,沉思了一会儿:“王老三有辆黑色的汉兰达。”
“对,”刀哥点头,“我查了,王老三名下确实有一辆黑色汉兰达,车型吻合。”
“王老三现在在哪?”
“还在拘留室。”
“我去审他,”军师拿起外套,“老默,你跟我一起。莹姐,你和刀哥继续追查那辆汉兰达的行踪。峰少,你查王老三最近的通话和财务记录,看他有没有异常。”
上午十点,审讯室。王老三坐在椅子上,手铐铐在扶手上,脸色灰败,眼神躲闪。律师坐在他旁边,是个年轻的女律师,表情严肃。
军师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汉兰达的照片放在桌上。
“这是你的车吗?”
王老三看了一眼,点头:“是。”
“四天前晚上十一点多,这辆车在城北老工业区出现,你去那里干什么?”
王老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没去那里,车可能借给别人了。”
“借给谁?”
王老三言不由衷:“一个朋友,姓刘,做生意的,他说要用车拉货,我就借了。”
“全名?联系方式?”军师连珠炮发问。
王老三挣扎着辩解:“刘……刘志强,电话我记不清了,就是普通朋友,不太熟。”
“又是普通朋友?”军师冷笑,“你借车给不熟的人?王老三,这种谎话你自己信吗?”
王老三不说话了。
“张彪死了,你知道吗?”军师突然问。
王老三身体一颤,脸色更白了:“死……死了?怎么死的?”
“被人杀了,头部重击,抛尸江中。”军师盯着他的眼睛,“死亡时间大概是四天前,正好是你的车出现在老工业区的时间。”
王老三激动起来:“不……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车我借出去了,我不知道谁开的!”
“借给谁?”
“我……我不能说……”王老三低下头。
军师狠狠给了一记重击:“如果你不说,你就是张彪谋杀案的第一嫌疑人。杀人抛尸,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王老三的额头渗出冷汗,双手紧紧握着,律师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他摇了摇头。
“王老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军师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压力,“说出真相,你可能是从犯或包庇罪,不说,你就是主犯,你自己选。”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王老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终于,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说……我说,”他的声音嘶哑,“车……车是李主任借的。”
李建国。
“什么时候借的?为什么借?”
“四天前下午,李主任给我打电话,说要用车,借两天。”王老三说的很痛快,“我问干什么,他说私事,让我别多问,我就把车给他了。”
“什么时候还的?”
“两天后,就是前天,他把车还给我,洗得干干净净,加满了油。”王老三说道,“我问他用車做什么,他没说,只是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有一万块钱。”
“信封呢?”
王老三说道:“我……我花了,但我留着信封,在家里的抽屉里。”
军师示意我去拿,我离开审讯室,给莹姐打电话,让她去王老三家找信封。
二十分钟后,莹姐在电话里说:“信封找到了,里面还有一张纸条,打印的字:‘管好嘴,有好处’。”
“指纹呢?”
“信封上有几枚指纹,已经提取,正在比对。”
我回到审讯室,把这个消息告诉军师。军师看着王老三:“现在你明白了?李建国用你的车杀了张彪,然后给你点钱封口。如果事情败露,他可以把所有罪推到你身上,你就是替罪羊。”
王老三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杀人……我只是……只是帮忙借个车……”
“帮忙借车?你知道李建国用车干什么吗?”
王老三哭了出来,“我以为……以为他是去办事,或者见什么人……我真的不知道是杀人啊!”
“李建国还让你做过什么?”军师问道。
“还……还让我介绍张彪给他,说有个麻烦要解决。”王老三抽泣着,“我说张彪可以,他们就联系了。后来……后来赵大勇死了,我问张彪,他说不是他干的,但李主任让他背锅。我就让张彪躲起来,别露面。”
“张彪躲在哪里?”
王老三说道:“我给他找了个地方,在城南的一个出租屋。但后来李主任问我要地址,说给张彪送钱,我就给了。然后……然后张彪就联系不上了。”
军师拍了一下桌子:“你把地址给了李建国,就等于把张彪送上了死路。”
王老三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审讯结束,王老三被带回拘留室,我们回到办公室,所有人都很沉默。
“现在证据链基本完整了,”军师打破沉默,“李建国雇张彪处理赵大勇,张彪可能杀了赵大勇,也可能没杀,但李建国为了灭口,杀了张彪,并试图嫁祸给王老三。”
“但赵大勇到底是谁杀的?”莹姐疑惑着,“如果是张彪,为什么盒子没拿走?如果不是张彪,那凶手是谁?”
我拧着眉毛:“可能还有第三方,比如,真正的雇主另有其人,李建国只是中间人。或者,有人知道了交易,黑吃黑。”
刀哥一直惦记着老瘸子:“老瘸子呢?他看到了什么?为什么逃跑?”
我遗憾的说道:“老瘸子可能是目击者,但他只看到了连帽衫,没看到脸。而且他现在失踪了,可能也被灭口了。”
军师掷地有声:“找到老瘸子,他是关键目击者,可能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
峰少敲着键盘:“已经在找了,昨天有人看到他在城西劳务市场出现,但今天没去,不知道去哪了。”
军师发布命令“扩大搜索范围,发布寻人启事,另外,申请对李建国的正式逮捕令,以涉嫌谋杀张彪的罪名。”
“赵大勇的案子呢?”
“一起起诉,”军师说,“虽然直接证据不足,但可以以共同犯罪起诉。王老三的证词、车辆证据、财务往来,加上张彪的死,足够立案了。”
中午十二点,逮捕令批下来,我们再次来到李建国的办公室,这次是正式逮捕。
李建国看到逮捕令时,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签了字,然后站起来,伸出双手。
刀哥给他戴上手铐:“李主任,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建国的声音很稳:“我要见我的律师,其他的,法庭上再说。”
他被押上车,透过车窗,我看到他的表情依然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回到局里,我们把李建国关进审讯室,但和之前一样,他拒绝开口,坚持等律师。
莹姐在观察室里看着:“他这么镇定,要么是真无辜,要么是早有准备。”
我试图分析他的心理:“他可能以为我们证据不足,或者有人会保他。”
下午两点,李建国的律师到了,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表情严肃。他和李建国单独谈了半小时,然后出来,对我们说:“我的当事人否认所有指控,要求保释。”
军师一点没给面子:“谋杀案,不准保释。”
“证据呢?”律师问,“你们有直接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杀人吗?王老三的证词?一个放高利贷的混混的话,法庭会采信吗?车辆?车是王老三的,怎么能证明是我的当事人开的?财务往来?那些是正常的商业合作,有合同有发票。”
律师说得没错,我们的证据大多是间接的,缺乏一击致命的直接证据。
军师反问道:“张彪的死呢?”
律师半点也不退让:“我的当事人与张彪素不相识,更没有杀人动机。你们有目击证人吗?有监控吗?有凶器上的指纹吗?如果没有,这就是诬告。”
军师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会找到证据的。”
“在那之前,我的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律师说完,又进了审讯室。
我们站在走廊里,气氛有些压抑。
刀哥点了支烟:“他说得对,我们现在证据不够硬,上法庭可能真定不了罪。”
“那就继续找,”军师说,“王老三的车,虽然洗过了,但一定能找到痕迹。老工业区的现场,仔细勘查,一根头发、一个脚印都不能放过。还有,查李建国的所有关系网,看他最近和谁联系过,有没有异常。”
“是。”
晚上七点,我还在办公室整理材料。莹姐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盒饭。
她把一份推给我,“吃点东西,峰少那边有新发现。”
“什么?”
“李建国的妻子,昨天下午去了趟银行,取了一大笔现金,二十万。取完钱后,她去了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待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她去那里干什么?”
莹姐摇摇头:“不知道,那个小区没有监控,但邻居说看到她进了一个单元楼。我们查了那个楼的住户,有一户是租客,租客的名字是……吴秀兰。”
“吴秀兰?谁?”
莹姐看着我的眼睛:“老瘸子的真名,老瘸子本名叫吴秀兰,五十二岁,二十年前从农村来临江打工,右腿残疾后开始流浪。他有个妹妹,叫吴秀梅,就是李建国的妻子。”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老瘸子是李建国妻子的哥哥。所以李建国认识老瘸子,可能通过他了解赵大勇的动向,或者利用他做什么。
我重复着:“李建国的妻子去见老瘸子,给他送钱?”
“可能是封口费,也可能是跑路费,”莹姐说道,“老瘸子现在失踪了,可能是拿了钱躲起来了。”
我说道:“找到他,他知道真相,而且是李建国的亲戚,他的证词可能成为关键。”
“已经在找了,但他很能藏,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我重新拿起筷子,但没了胃口,案子像一团乱麻,每解开一个结,就露出更多的线头。
李建国、张彪、赵大勇、王老三、老瘸子、李建国的妻子……这些人被金钱、亲情、恐惧、贪婪捆绑在一起,织成了一张致命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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