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李勇跟他聊天，我在屋子里转悠，牙膏牙刷洗脸毛巾都是一套，没有第二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吴石飞与村里很多人单身男人的生活状态不一样，他竟然也用护肤品，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吴石飞的手机响了，若无其事的关机。
“接吧，我们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我问道。
“陌生电话，又是推销广告。”吴石飞摇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出门以后，李勇一脸的鄙视，他说早就听说吴石飞抠门，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勇提出村里明年修路，按照人头摊派费用，吴石飞直接拒绝，说修路的事不参与。
又提出给刘老三捐点钱把后事办了，吴石飞说这是村里的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杜明雄正蹲在门口抽烟，看到我们的时候，站起来问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细节不方便告诉他，马虎眼的告诉他还在查，“你跟吴石飞很熟么？”
“不熟啊。”
“不熟你们还在一起喝酒。”我问道。
“几十年了，就那一次，吴石飞比我们大一些，很少来往，那天也不知道咋回事，他跟刘老三去喝酒，我本来去打包饭菜回家吃，硬被刘老三拉着一起吃饭。”
“听刘老三那意思，是吴石飞主动找的他，反正是吴石飞请客，刘老三装好人，拉着我一起宰了吴石飞一顿。”
“我还纳闷呢，吴石飞出了名的铁公鸡，五柳镇的啥事也不参与，活的跟世外桃源似的。”
“有一次来我这买东西，他找来了，说认真对了小票，愣说我少找了他五毛钱，你们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回到所里，仔细盘点了线索，跟胡所商量搜查吴石飞的家。
胡所连连摆手，无缘无故搜查，搜出来还行，万一搜查不出来，我们太被动了。
“我也知道仓促，没有办法，我敢保证，吴石飞家里肯定有证据。”
“有什么依据？”
“我推测，吴石飞是给刘老三送的是现金，毒杀了刘老三之后，钱就被他带走了，时间这么短，他根本送不出去，只要我们搜出现金，证明是他给刘老三的，他就跑不了了。”
“他要是把钱处理了呢？”
“不可能，他是个谨慎的人，还视财如命，这时候离开目标太大，现金放在身边最安全，胡所，机不可失。”
“啪”的一声，胡所重重的拍了桌子，“干他吖的，我去申请，你去盯着点吴石飞，别让他跑了。”
胡所立刻给主管刑侦的廖局长打电话，汇报了情况，廖局还有点犹豫，胡所冲着电话叫起了委屈，“廖局，您说市局也不派人支持，我们人丁稀少，能力有限，好不容易搞到点线索，您得支持，不能因为我们拉低了破案率。”
“是，出了问题我胡德彪一力承担，保证不给领导添麻烦。”
“少给我扯犊子，等着，我马上去给你办。”廖局长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谢局长。”
“别整没用的，哪次让你们背锅了。”廖局长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局长出马就是快，我和郑逵盯了没多久，胡所带着搜查令来了，还借了两个武警，开始敲门。
“你们怎么又来了？”吴石飞站在门里面，警惕的看着我们。
“开门，我们要搜查，这是搜查令。”胡所把新鲜出炉的搜查令贴在了大门上，让吴石飞看的清清楚楚。
大门打开，武警负责看护吴石飞，我们三个从屋内开始搜查，每一步都搜查的很仔细，搜查完的物品再完整的放回去。
房间和客厅搜查完毕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郑逵有些紧张，“我们在搜查一遍。”
“外面看看。”我摇摇头，走出了房屋，目光看向了狗窝。
两只狗没有了第一次来的时候的凶狠，缩在狗窝里一动不动。
“吴石飞，你把狗牵走，我们要搜查狗窝。”
吴石飞有点慌乱，“狗窝臭烘烘的，有什么好看的。”
郑逵大步向前，解开狗绳，拉到一边。吴石飞紧张的后退，被两个武警左右夹着，动弹不得。
我猫腰进了狗窝，里面收拾的很干净，就是有点尿骚味。
扒拉地上的稻草，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找到一个女士背的挎包，拉开一看，全是百元一张的现金，味道有点难闻。
“胡所找到了。”我兴奋的喊道。
胡所兴奋的看了一眼，“这得有几十万吧。”
“还差一个手机。”我补充道。
“回去再说。”
回到所里已经是下午四点了，门口停着一辆临江车牌的轿车，法医终于到了。
胡所进了门，很是兴奋，看着对面一个近乎光头的中年人，“老刘，你不是都快退了么，怎么还跑来支援，甚是感动。老默，快点过来，这可是市局有名的刘一刀刘大法医，省里要了多次都不去，法医届的头号人物。”
我急忙过去问好，这可是前辈人物，不能让人家挑理。
“大彪子，别在这扯犊子，你以为我愿意来，市里忙不开，廖局找我帮忙，咱得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原来那个把车开进雪窝子的法医就是你啊，真给咱刑警队丢人。”胡所不无挖苦的大笑，看的出来两个人很熟。
刘一刀眼睛一瞪，“你要这么说我可走了。”
胡所把老刘摁在的椅子上，先点烟再倒茶，跟他详细说了情况。
“行啊，老胡，这么快嫌疑人就抓到了，你可别搞了个诈胡。”刘一刀开着玩笑。
“瞧不起谁呢，想当初，算了不说了，你先歇会。”
吴石飞从被带来之后一言不发，戴上手铐送进了审讯室，放在了安全栏里，让他好好的想一想，嘱咐郑逵和二华看好他。
把证据锁好，要去给刘一刀先接风，刘一刀说正事要紧给卫生院打了电话，周院长提前在等我们。
看得出来周院长和胡所刘一刀都很熟，三个人聊了一会，刘一刀就说要干正事，带着装备就进去了。
我和胡所去审问吴石飞，这家伙也不喊冤，也不叫屈，也不喝水，也不抽烟，简直是油盐不进。
“吴石飞，你不要以为不说话我们拿你没办法，那包里的钱是不是你给刘老三送去的，趁机给他下了毒鼠强。你没想到的是刘老三爱财如命，一直在数他的钱，最后毒发的时候，他的呕吐物应该吐在了女士包和现金上，这个一化验就什么都知道了。”
“现在给你机会，是让你主动交代，你应该明白坦白从宽的道理，要让我们逐一查出来，最后量刑就是不一样了。”
“我们知道，你跟他们没有仇恨，背后有什么人指使，你可以都说说。”
我继续补充，“要说还是你栽在了你爱钱的毛病上，你把钱扔了不就没什么事了，为什么非要带回家呢。从这个角度来看，你跟刘老三没什么区别，都是自私自利，爱财如命。”
“我跟他不一样，别拿我跟一个癞蛤蟆相提并论。”吴石飞显得很愤怒。
“我看你还不如他呢，他手是干净的，而你，沾了两个无辜人的鲜血，这是生你养你的地方。”
“不用激我，我知道钱搜到了，我的下场也定了，翻不了身了，不错，刘含淑和刘老三都是我杀的。”说完这句话，吴石飞好像松了一口气，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身体向后靠了靠，“给我两根烟，我想一起抽。”
胡所给了他两根，吴石飞把两根烟一起塞进了嘴里，仰着头，美美的使劲吸了几口，“是王继文让我杀的。”
“什么原因？”
“勒索，王继文告诉我，这两个人勒索他，为了免除后患，让我听他的安排，那阵子，我有意识的接近他们。”
“勒索什么？”
“王继文没有说，让我听他的安排。通知我去刘含淑家的时候，她家的门没有锁，我进去看到她趴在炕上睡觉，我用锤子猛砸了几下她的后脑，确认死亡之后，一直等到后半夜，本来想把她转移到山上的，天太冷了，又重，扔在河边用雪埋了，没想到风太大，把雪刮跑了，第二天早上就被刘老三发现了。”
“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没有发出呼救声。”
“没有，也许是我动作太快，她没有机会吧。”
“凶器和你的衣服呢。”
“被我扔在了河边的一棵老杨树下，准备等事情过去了在处理。”
“你是怎么杀害刘老三的？”
“刘含淑死了之后，他比较小心，看到我的时候一直让我离远点，他还拿着护身的家伙，我把钱给他，他远远的数钱，趁他开心的时候，我泡了两杯茶，将毒鼠强放进去，说庆祝他，这事就算是了了，他高兴的喝了，我把自己的痕迹都清理掉这才走的。”
“你跟王继文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以前跟他关系很好，一起出去打工，一起跟人打架，后来我受了很重的伤，好了以后不能干重活，老婆也跟我离婚了。他也没有忘记我，每个月定期给我打钱，算是收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吧。”
“更何况我这个样子，已经给不了家里什么。他帮我把老婆孩子送去了临江，说以后孩子读书他管，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就算是为孩子做的吧。”
“如果你的孩子知道钱是这么来的，会被折磨一辈子的。”
“求求你们不要告诉他好么。”
没有答应他，我拿着口供给他签字，他知道这辈子完了，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双眼空洞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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