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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关键突破(1)

作者:红尘懒狗 当前章节:4639 字 更新时间:2026-5-28 08:46

我继续说:“如果您丈夫是无辜的,他需要洗清嫌疑,如果您丈夫有罪,包庇他也只会让您成为共犯。您哥哥已经死了,您希望他死得不明不白吗?”

长久的沉默,客厅里的钟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终于,吴秀梅开口了,声音很轻:“三天前的晚上,建国很晚回来,身上有土,手上有伤。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摔了一跤,但我闻到……闻到他身上有血腥味。”

“他说去哪里了吗?”

“没说,但我看到他的车后备箱里有铁锹和绳子,还有……还有一件带血的衣服。”吴秀梅的眼泪又流下来,“我问他,他不说,只是让我别问,说都是为了这个家。”

“衣服呢?”

“他第二天拿去烧了,在后院。”吴秀梅说,“铁锹和绳子也扔了,扔在城外的垃圾场。”

“您还记得具体位置吗?”

“记得……我可以带你们去。”

晚上十点,我们带着吴秀梅来到城外的垃圾填埋场。在她说的地方,我们找到了被丢弃的铁锹和绳子。铁锹把上有模糊的指纹,绳子是尼龙绳,上面有血迹。

证据终于找到了。

回到市局,技术队连夜检验,铁锹上的指纹和李建国的右手指纹部分匹配。绳子上的血迹,经DNA比对,属于老瘸子。

凌晨一点,我们拿到了检验报告。

“可以申请补充逮捕令了,”军师如释重负,“涉嫌谋杀吴秀兰,证据确凿。”

“赵大勇和张彪的案子呢?”我问道。

“一起起诉,”军师说道,“有了这个突破口,李建国的心理防线应该会崩溃,明天一早,重新审讯。”

周四清晨六点三十分,市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连续两周的高强度工作让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疲惫,但此刻,疲惫被一种紧绷的兴奋取代。桌上摊着昨晚从垃圾场找到的铁锹和尼龙绳,证物袋上的标签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李建国被正式追加逮捕,罪名是涉嫌谋杀吴秀兰(老瘸子)。绳子上的血迹DNA匹配,铁锹把上的指纹部分吻合,加上吴秀梅的证词,证据链看似完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铁锹和绳子只能证明李建国处理了老瘸子的尸体,不能直接证明他杀了人。”军师站在白板前,声音冷静,“我们要的是完整的证据链:赵大勇、张彪、吴秀兰,三起命案,全部要钉死在他身上。”

峰少敲击键盘,将三起案件的时间线和证据投到大屏幕上,“从时间上看,赵大勇被杀是起点,张彪四天后被杀,老瘸子在同一天或次日被杀。李建国有动机,六亿的潜在债务;有机会,与三人都有联系;有能力,作为社区干部,他能调动资源,但直接证据……”

他顿了顿:“赵大勇案,没有目击证人指认李建国,凶器上只有赵大勇自己的指纹,李建国有不在场证明(加油站监控)。张彪案,王老三的证词说车是李建国借的,但李建国可以否认,说是王老三自己用的车。老瘸子案,虽然有物证和吴秀梅的证词,但李建国可以辩称只是处理尸体,不是杀人。”

“所以他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刀哥咬着没点燃的烟,“除非我们找到他亲自动手,或者直接下令杀人的证据。”

“那个匿名号码,”我突然说道,“一直贯穿整个案件,联系赵大勇、张彪、可能还有老瘸子。如果能证明这个号码是李建国在使用,或者他指使别人使用,就是关键证据。”

“那个号码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城东,但之后就停机了,”峰少说道,“不过,我昨晚重新分析了基站数据,发现了一些规律。”

他调出一张临江地图,上面用红点标记出匿名号码的活动轨迹,“你们看,这个号码在案发前一周,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都会出现在城西公园附近。案发当晚,它的活动轨迹是:晚上七点在李建国家附近,八点移动到城西,九点到十点一直在公园附近,十点二十分离开,十一点回到城东。”

“案发时间在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莹姐看着轨迹,“号码在公园待到十点二十分,完全覆盖了死亡时间。”

“但号码在公园时,李建国在社区开会,有不在场证明。”我说道。

“所以使用者可能不是李建国本人,而是他指派的人,”军师揉了揉太阳穴,“张彪?还是王老三?”

“张彪的通讯记录里没有这个号码,”峰少补充说道,“王老三有,但只有两次通话,时间都很短。这个号码的主要联系人是赵大勇,其次是周小慧,还有一个未知联系人。”

“未知联系人查到了吗?”

“正在查,”峰少切换屏幕,“但有个新发现。这个号码在案发前三天,曾经连续拨打过一个固定电话,每次通话都在三十秒以内,这个固定电话的机主是……”

他顿了顿:“李国富当年的秘书,现在退休在家的孙伯年。”

李国富的秘书,二十五年前合同签订的见证人?

“孙伯年现在在哪?”军师问。

“住在城西老年公寓,七十五岁,中风过一次,行动不便,但意识清楚。”峰少说道,“我已经联系了老年公寓,他同意接受询问。”

“我和老默去,”军师站起身,“其他人继续手头工作。刀哥,你负责审讯李建国,给他施加压力,但不要逼太紧。莹姐,你查李建国公司财务的更多细节,特别是光明里项目的资金流向。峰少,你继续追查匿名号码的所有联系人,一个都不要漏。”

上午九点,我和军师来到城西老年公寓。这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建筑,院子不大,但干净整洁,几个老人在树下下棋、聊天。孙伯年住在三楼,单人间,窗户朝南,阳光很好。

他坐在轮椅上,穿着整洁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行动不便,但眼神依然锐利。看到我们,他点了点头,示意我们坐下。

“孙老,打扰了,”军师出示证件,“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了解一些二十五年前的事。”

孙伯年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我知道你们会来。李建国被抓了,对吗?”

“您怎么知道?”

“电视上看到了,”孙伯年苦笑,“他是个聪明人,但太贪心,像他父亲。”

“您认识李国富?”

“认识,我是他的秘书,跟了他十五年,”孙伯年缓缓说,“二十五年前光明里那块地的事,我最清楚。”

“能详细说说吗?”

孙伯年看向窗外,沉默了许久,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

“那块地,本来是赵志强家的祖宅,”他开口慢慢说道,“赵家几代人都住在那里。李国富看中了那块地,想开发,但赵志强不肯卖,后来……李国富用了些手段。”

“什么手段?”

“赵志强当时在钢厂工作,李国富找人设局,让他背上了一笔赌债。”孙伯年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某种沉重,“赌债滚到五千块,在那个年代是巨款。赵志强还不起,李国富出面,‘好心’借给他钱还债,条件是拿地皮抵押。”

“所以那份转让合同,实际上是在胁迫下签订的?”

“可以这么说,”孙伯年点头,“但李国富做事谨慎,合同写得正规,有律师见证,还让赵志强的妻子孙玉芳签了字。孙玉芳当时不知道详情,以为真的是正常转让。”

“那三成收益的条款呢?”

“那是孙玉芳坚持要加的,”孙伯年说道,“她说地是祖产,不能白白卖掉,至少要给后代留点念想。李国富答应了,但私下跟我说,这种条款没有法律效力,糊弄过去就行。”

“但孙玉芳去做了公证。”

“对,”孙伯年叹了口气,“她比我们想象的聪明。她找了律师,做了公证,还租了银行保险箱保存文件。李国富知道后很生气,但公证已经做了,他没办法。”

“李国富去世前,有没有交代李建国这件事?”

“交代了,”孙伯年点了点头,“李国富临终前,把李建国叫到床前,说了三件事:第一,公司要守住;第二,光明里项目要做成;第三,赵家的合同要处理干净。”

“处理干净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合同失效,或者让赵家放弃权益。”孙伯年看着我们,“但李国富没说要杀人。他说‘用钱解决,不要留后患’。”

“李建国是怎么做的?”

“一开始,他做得不错,”孙伯年说道,“孙玉芳还在世时,他每年都会送钱送物,维持关系。孙玉芳去世后,他以为事情结束了。直到三个月前,赵大勇找到他。”

“赵大勇怎么找到他的?”

“通过我,”孙伯年坦白,“赵大勇找到老年公寓,问我当年的事。我本来不想说,但他……他跪下来求我,说他奶奶临终前告诉他,家里有份重要的文件,能改变他的命运。我看他可怜,就告诉他合同的事,还有公证文件在银行保险箱。”

“然后呢?”

“然后赵大勇去了银行,取出了文件。”孙伯年说道,“他再次找到我,问文件值多少钱。我告诉他,如果光明里项目开发成功,三成收益可能上亿。他听了很兴奋,说要去跟李建国谈。”

“您劝过他吗?”

“劝了,”孙伯年摇头,“我说李建国不是好惹的,让他小心。但他不听,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后来……后来他就死了。”

“李建国找过您吗?”

“找过,”孙伯年点头,“赵大勇死后第三天,李建国来老年公寓找我,问我跟赵大勇说了什么。我说了实话。他当时脸色很难看,但没说什么,留下一袋水果就走了。”

“匿名号码给您打过电话,是吗?”

孙伯年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对,打过几次,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赵大勇有没有留下副本?文件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我说我不知道,他就挂了。”

“声音能听出是谁吗?”

“听不出,用了变声器。”孙伯年说道,“但我感觉……感觉像是年轻人,说话很快,有点急躁。”

年轻人?不是李建国,也不是王老三或张彪,还有第四个人?

“孙老,您还能想起其他细节吗?关于合同,或者赵家、李家的事?”

孙伯年想了很久,突然说:“赵志强……赵大勇的爷爷,他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我和军师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

“赵志强在合同签订后一年,死于车祸,”孙伯年缓缓说,“当时交警认定是意外,但……但我听李国富提过一次,说‘麻烦解决了’。”

“您怀疑李国富制造了车祸?”

“我没有证据,”孙伯年说道,“但时间太巧了,合同签了,地拿到了,唯一的潜在麻烦就是赵志强,然后他就死了。”

“这件事赵大勇知道吗?”

“我不知道,”孙伯年说道,“但孙玉芳可能知道些什么。她丈夫死后,她变得很沉默,有一次我去看她,她盯着我说‘你们会有报应的’。”

离开老年公寓时是上午十一点,坐进车里,我和军师都沉默着。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但心里却阵阵发冷。

“如果赵志强的死也不是意外,那这就是三代人的恩怨了。”我打破沉默。

“李国富解决了赵志强,李建国解决赵大勇,”军师使劲拍方向盘,“父子两代,同样的手段。”

“但赵大勇的爷爷死于二十五年前,要翻案太难了。”

“先顾眼前的案子,”军师发动车子,“孙伯年的证词很重要,他证明了李建国早知道合同的存在,并有动机除掉赵大勇。但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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