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我们回到会议室。所有人都很疲惫,但精神亢奋。
“李建国知道真相,但他不会说。”军师说道,“我们需要找到王大龙或者刘黑子,他们才是直接动手的人。”
“王大龙可能已经死了,”我说道,“如果他像张彪和老瘸子一样被灭口的话。”
“刘黑子在南方,很难找。”莹姐说道。
“还有一个方向,”峰少说道,“赵大勇的手机里,可能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我重新检查了他的通讯记录,发现他死前一周,频繁搜索一个名字:‘王老三哥哥’。”
“他在查王大龙。”
“对,”峰少点头,“而且,他死前一天,接到了一个来自广东的电话,通话时长两分钟。这个号码和刘黑子可能有关。”
“能监听吗?”
“已经申请了,但需要时间。”
晚上九点,技术队送来了赵大勇手机的深度分析报告。在手机的加密文件夹里,找到了一段录音,是赵大勇自己录的。
我们立刻播放。
赵大勇的声音,有些紧张,但很坚定:“今天是11月7日,我终于找到了,二十五年前,我爸不是意外死的,是李国富雇王大龙撞死的。我有证据,铁盒子里的名单,还有我爸的信。我要去找李建国,让他给我一个交代。如果我不回来,这段录音就是证据。爸,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录音结束,日期是赵大勇死前一天。
“他知道自己有危险,”莹姐说道,“他录这段录音,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但他还是去了,”我说道,“为了爷爷,为了真相,他明知危险,还是去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沉重。
“现在,我们要替他完成这件事。”军师说道,“找到所有真相,让所有凶手伏法。”
“从王大龙开始,”刀哥说道,“他可能还活着,可能知道赵大勇被杀的真相。”
“怎么找?”
“从他老婆入手,”我说道,“她可能知道些什么,但不敢说。我们去和她谈谈,告诉她王大龙可能有生命危险,让她配合。”
晚上十点,我和刀哥再次来到汽修厂。王大龙的妻子还没睡,坐在办公室里,眼睛红肿。
“王太太,我们有重要的事告诉你。”我坐下,“你丈夫可能非常危险,二十五年前,他参与了一起谋杀。现在,当年的主谋要杀他灭口。”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知道他不该做那些事……但他已经受到惩罚了……”
“惩罚是坐牢,不是被杀,”刀哥说道,“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你。告诉我们,他可能去了哪里?他有没有提过什么地方?亲戚家?朋友家?”
女人想了很久,突然说:“他……他有个表弟在邻县,开农家乐的。以前提过,如果出什么事,可以去那里躲一阵子。”
“具体地址?”
“我不知道……但他表弟姓周,农家乐叫‘周家小院’,在邻县的山里。”
“谢谢。”我起身,“如果你丈夫联系你,请一定让他联系我们。只有和我们合作,他才安全。”
离开汽修厂,我们立刻向军师汇报。军师决定连夜行动,去邻县找王大龙。
凌晨十二点,两辆车驶出临江,向着邻县的山里开去。我坐在刀哥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心里想着二十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和现在这个寻找真相的夜晚。
历史在重演,但这一次,结局必须不同。
因为正义,虽然迟到,但不能缺席。
凌晨两点十七分,邻县的山路在车灯照射下像一条蜿蜒的黑色绸带。刀哥开车,我坐在副驾驶,后座是莹姐和一名年轻刑警。另一辆车跟在后面,坐着军师和峰少。两辆车一前一后,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对讲机里传来军师的声音:“还有五公里到达定位地点,大家检查装备。”
我摸了摸腰间的配枪,虽然大概率用不上,但面对一个可能已经杀了两个人的逃犯,不能大意。莹姐在后座整理着执法记录仪和手铐,动作熟练冷静。
“农家乐叫‘周家小院’,”峰少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我已经联系了当地派出所,他们会在路口接应,但不会靠近,避免打草惊蛇。”
“王大龙会反抗吗?”年轻刑警问,声音里有一丝紧张。他叫小李,刚从警校毕业不久,这是第一次参与重大抓捕行动。
“不知道,”刀哥盯着前方的路,“但他知道自己被追杀,可能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如果他真是杀害赵大勇的凶手,”我说道,“那他就是直接执行者,有命案在身,反抗的可能性很大。”
“但他也是二十五年前那场车祸的执行者,”莹姐接话,“如果愿意作证指控李建国父子,可以争取从宽处理。”
山里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引擎声和风声。路两旁是黑黢黢的山林,偶尔有夜鸟飞过,发出扑棱棱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我们到达预定位置。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已经等在那里,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民警,姓周,正是这个村子的驻村民警。
“周警官,情况怎么样?”军师下车,和他握手。
周警官指了指远处山坳里的几点灯火:“那就是周家小院,老板周建军是王大龙的表弟。我们下午以检查消防的名义去看过,确实有个外地来的客人,五十岁左右,右腿有点瘸,说是来养病的,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确认是王大龙吗?”
“照片对比,九成相似。”周警官说道,“他警惕性很高,我们刚去的时候,他在窗户边看了一眼,然后就回房间没出来。”
“农家乐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三个住客,都是来旅游的城里人,住在楼下。周建军和他老婆住在主屋,有个六岁的女儿。”周警官说道,“我们已经疏散了那三个住客,说是临时有检查,安排到隔壁农家乐去了。”
“做得好。”军师看了看地形,“农家乐就一栋两层楼,后面是山,前面是院子。刀哥、莹姐,你们带小李从后面绕过去,防止他跳窗逃跑。老默、峰少和我从前门进。周警官,你带人在路口守着,防止有人接应。”
“明白。”
我们分头行动,刀哥三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我和军师、峰少沿着小路走向农家乐主楼。凌晨三点,整个村子都在沉睡,只有农家乐门口的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主屋的门虚掩着,我们推门进去。客厅里,周建军和他妻子紧张地坐在沙发上,看到我们,站了起来。
“周老板,打扰了,”军师压低声音,“楼上的人还在吗?”
“在,一直没出来。”周建军点头,“警官,我表哥他……他犯了什么事?”
“涉嫌谋杀,”军师说道,“请你配合,待在楼下,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上来。”
周建军的脸色白了,他妻子捂住嘴,眼泪流下来。
我们轻手轻脚地上楼。木制的楼梯有些老旧,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二楼走廊很暗,只有尽头房间的门缝下透出一点光。
军师做了个手势,我和峰少一左一右站在门两侧。军师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王先生,送热水的。”他用平静的声音说。
房间里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下:“王先生?”
还是没声音。
军师示意我们后退,然后抬脚踹门,木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飘动。床上被子凌乱,桌上放着一个背包,旁边是半瓶矿泉水和几包饼干。
“跑了?”峰少皱眉。
“不可能,”军师走到窗边,往下看。这里是二楼,但下面堆着些杂物,跳下去不难。但刀哥他们应该就在后面守着。
对讲机里传来刀哥的声音:“后窗没人出来。”
“他还在楼里,”军师闷声说道,“搜。”
我们退出房间,开始逐个搜查二楼的每个房间。农家乐二楼一共四个房间,我们刚才进的是最里面那间。隔壁两间是空房,门都没锁,最外面的房间门关着。
军师示意我开门,我拧了拧把手,锁着的。
“王先生,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军师对着门说,“开门吧,我们谈谈。”
房间里依然没有声音。
“你跑不掉的,”军师继续说,“楼下、后窗、路口都有人。你只有两个选择:开门,或者我们破门。”
几秒后,门锁“咔哒”一声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五十岁左右,瘦削,脸色憔悴,右腿微微弯曲,正是照片上的王大龙。
“我投降,”他举起双手,声音沙哑,“别伤害我家人。”
“手举着,慢慢走出来。”军师说道。
王大龙顺从地走出房间,我上前给他戴上手铐。他没有反抗,只是身体在轻微颤抖。
“带回车上。”军师说道。
我们押着王大龙下楼,周建军夫妇站在客厅,看到王大龙被铐住,周建军上前一步:“表哥……”
“建军,对不起,连累你了,”王大龙苦笑,“照顾好你嫂子。”
周建军的妻子哭出声来。
我们把王大龙押上车,刀哥他们也回来了。两辆车调头,驶离山村。回去的路上,王大龙一直沉默,看着窗外的黑暗山林,眼神空洞。
“王大龙,知道为什么抓你吗?”军师坐在他旁边,问道。
“知道,”王大龙说道,“赵大勇。”
“是你杀的吗?”
王大龙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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