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郑逵去取证据,胡所给廖局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抓捕王继文,就地审讯,廖局在电话里狠狠地表扬了五柳镇派出所,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
胡所兴高采烈的拉着我去了卫生院,看到刘一刀还在忙,胡所扯着嗓子略带调侃:“刘一刀,案子破了,你这次白来了。”
“哦,”刘一刀停下了忙碌,颇感意外,“我一到,案子就破了。”
“跟你有毛线的关系,是我们五柳镇派出所精明强干。”
“说说作案经过。”
“凶手是吴石飞,用锤子敲的刘含淑,毒死了的刘老三,他已经交代了,幕后主使是王继文,签字画押了,你就当来一趟旅游了,晚上我安排你好好吃一顿。”
“你再说一遍,刘含淑怎么死的。”
“击中后脑死亡,凶手都招了,你就别折腾了。”
刘一刀咧嘴笑了,“我要不来,你们非得整个冤假错案出来,看看这个吧。”扔了法医报告过来。
胡所翻开愣住了,我上前一看,刘含淑是窒息而亡,后脑击打在死亡之后,死亡原因写的清清楚楚,吴石飞就是个补刀的,有人在他之前杀死了刘含淑。
凶手带了手套,脖颈上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而且刘含淑死亡之前跟人发生了性关系,一样没有提取到精液,凶手做了防御措施,经验上来看,两个人是自愿发生的关系。
“难道还有一个凶手?”胡所不由自主的说道。
“吴石飞已经交代了两起杀人经过,他没必要隐瞒的。”
“还得审审他。”
“快去吧,我看晚上这顿大餐有人吃的不香了。”刘一刀调侃道。
吴石飞一口咬定是用锤子杀人的,我们不停的审问下,他也急了,我都承认杀人了,还能有什么隐瞒,你们还有完没完。
“你跟刘含淑发生性关系没有。”我问道。
“没有,我是去杀人,还有心情干这个。”吴石飞几乎愤怒了,觉得我们在侮辱他。
“这踏马坏事了,”胡所郁闷,“吴石飞就是个垫背的,你有啥想法,老默。”
“我们要把刘含淑的情人找出来,他最可疑。”
“你有什么思路没?”
“这个情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他应该符合以下几个条件,有正常的家庭,怕被家里人知道,有一定的地位,怕被曝光。”
“不会扯上哪个当官的吧。”
“不好说。”
“端个大的,咱就出名了。”胡所拍了我下,无所谓的说道。
当天晚上市里刑警队来人,张哥也跟着过来,王继文已经撂了,还是把他带了过来,给了我们两个小时。
王继文的口供交代的很详细,他再一次做矿难的时候,意外把王宇也给埋在了下面,等回过味的时候,来不及了。
等把他们救出来的时候,王宇已经不行了,当时刘老三跟着王宇到矿上干活,挣几天钱就回去,说好的坐他的车回去,出了这事,就一直在矿里等着。
说到这里,王继文大骂王宇,说这小子竟然还有一部手机,偷录他的证据,身边养了一只狼,闷死在下面活该。
王宇当时说跟刘老三交代几句后事,王继文也没在意,就是这个时候,王宇把手机偷摸给了刘老三。
刘老三回去好奇的把手机解锁,听了录音,他胆子小,怕被灭口,倒也没说出去,偷摸的把手机藏了起来。
直到刘含淑找他说缺钱的事,他觉得这是个机会,就把录音放给刘含淑听了。
这事可大了,王继文害死了自己亲侄子,刘含淑开口就是一百万,还警告王继文不要乱来,她是不怕的,还说拿了一百万就离开五柳镇,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会把证据交给王继文。
吴石飞杀死了刘含淑,没有找到证据的手机,他还侥幸了几天,直到刘老三联系他,他才想明白整件事。
我看着王继文,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有钱人,神情萎靡,双眼昏暗无光,头发乱糟糟的,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合上口供,我有个疑问,“这件事刘含淑没有告诉王宇的父母,就代表着她不想更多人知道,单纯的想要钱,你没想过破财免灾么?”
“那个臭婊子,眼里只有钱,当年结婚的时候我就不同意,王宇被猪油蒙了心,一头栽了进去,不听我的劝告。”
我不由得好奇,“你以前认识刘含淑?”
“认识,她原来在歌厅坐台,我照顾了她几次生意,后来我觉得她就认钱,就没在去了,没想到王宇不知道怎么就跟她勾搭上了,结婚了倒是挺安分,我一开始还挺心虚的,她就跟眼里看不到我似的,这才放心了。”
没想到剧情这么狗血,也给我们侦查带来了困难,万一刘含淑的情人要是临江的咋办,“你给过她钱么?”
“以前有,结婚之后就没给过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太丢人了,所以这几年我很少回五柳镇了。”
“关于刘含淑,你还有什么补充的么?”
“没有了,我就知道她也是临江的,距离五柳镇不远,歌厅你们也懂的,动了感情你就输了,就是玩玩而已,你情我愿。”
张哥跟着刑警队押着王继文和吴石飞,一起回了临江市,王继文的案件牵扯的人很多,还需要专门处理。
张哥说回去帮我们调查一下刘含淑以前的事,争取早点破案,我让张哥帮忙找一个叫葛慧美的人,她应该知道很多刘含淑以前的事。
晚上给刘一刀接风,胡所说了几句场面话,感谢市局的大力支持,一起碰杯,刘一刀放下酒杯,问我知道胡所的经典往事不。
看我摇摇头,他正要继续说下去,被胡所摁在了桌子上,“光头刘,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埋在五柳镇,你信不?”
刘一刀求饶,“不说了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么。”小声的对我嘀咕私下说,一脸坏笑。
刘一刀当法医多年,经验丰富,现在是他的徒弟负责临江市刑警队的法医工作,他说青出于蓝胜于蓝,他这辈子值了,可以安心退休。
“刘老师,”我可不敢喊刘一刀,“您一直在大城市,见多识广,我们五柳镇警力有限,您能给我们一点侦查的方向不,也让我开开眼。”
“孺子可教,你可以喊我刘大爷,大彪子,你看到没,年轻人可比你懂事。”刘一刀哈哈笑着。
我看向了胡所,这算是我第一个师傅,胡所喝了一口,“正经论上去,你应该喊声大爷,不吃亏,他算是我师兄。”
“这就对了么?”刘一刀变得一本正经,“我看了你们的资料,调查的很好,年轻人有脑筋有冲劲有想法,善于思考和大胆推测,这是一个刑警应该具备的素质,值得鼓励,但有些事还是要说出来。”
“刘老三不应该死的,这是你们的疏忽。”
“是我的疏忽,跟陈墨没有关系。”胡所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知道你护犊子,孩子的路不应该就在五柳镇,以后的路还挺长,你还想他犯同样的错误么?”刘一刀这次没有相让,非常严肃,还拍了一下桌子。
“刘大爷说的是,是我疏忽了,以后一定注意,不能再犯。”我站起来,打了个立正。
刘一刀还要倒酒,被胡所拦住,“我们还有事,案子还没破,以茶代酒。”
“好,你们这案子,我觉得,刘含淑的情人是个关键,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刘含淑死了也不出来说话,藏的够深的,我想这个人一定在五柳镇。”
“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想啊,要是在临江市,她干嘛跟王宇来五柳镇,我认为应该是王宇死了之后认识的,这个情人有没有钱不好说,肯定是个有身份的人,为人小心,这个范围圈的可以吧。”刘一刀很是认真的说道。
第二天,胡所带着郑逵去走访王继武家,这么重要的任务只能胡所扛起来。
二华心事重重的,比以往来的晚了点,我问他怎么了,二华说母亲身体越来越差了,他感觉没有多久了,眼睛里挂着泪珠。
我拍了拍他肩膀,鼓励他坚强,二华说想辞去辅警的工作,照顾母亲最后一段时间,他知道我们很为难,希望我们理解。
我先给红霞铁锅炖的老板娘打了电话,问她能不能想起她跟刘含淑逛街的是谁。
老板娘想了半天,说当时就是远远的看到了,跟刘含淑对视了一眼,刘含淑拉着人就走了,她觉得背影很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老板娘最后强调,她在临江不认识什么人,这个人肯定是五柳镇的。
我去了汽车站,跟司机和售票员聊天,有没有看到跟刘含淑一起进城的,他们都说是一个人进的城,要是她跟谁一起进城,他们一定记得,肯定会跟新闻一样传播出去。
汽车站没有线索,我准备去金玉麻将馆看看,正好看到于慧,刘老三死了,她挺伤心,麻将也不打了,正在街上闲逛。她心事重重,很憔悴,看到我欲言又止。
我心里一动,刘老三最信任的人就是她了,会不会把手机交给她呢。
“已经破案了,杀死刘老三的就是吴石飞,指使者是王继文,刘老三勒索王继文,王继文买凶杀人。”
“勒索什么?”于慧迷茫的反问。
“钱财,他说跟你过好日子的承诺是真的。”
“难道是?”于慧脱口而出。
“刘老三是不是交给你东西了?”
看到于慧犹豫,我继续说道:“交给我吧,那是王继文杀害刘老三的证据,你也想为刘老三做点什么是吧,那个手机已经没有价值了,留着反而对你不利。”
就是一款老年机,目测得有十年了,王宇还真是用心,解锁了之后,录音触目惊心,与我们推测的一样,王继文找一些家里人丁稀少的人,制造矿难,骗取保险,至少有十多起,手底下的人命超过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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