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三种反应，”观察室里，莹姐说道，“王明远冷静克制，李国华崩溃绝望，周子轩愤怒傲慢，但都有破绽。”
“王明远的破绽是他太完美，”我苦笑，“李国华的破绽是他提到王明远介绍林贝贝时的那个停顿，他可能隐瞒了更多。周子轩的破绽是他对林贝贝身份的反应，太...功利了。”
“而且三个人都有理论上离开现场的可能，”军师在白板上画时间线，“王明远的酒店阳台，李国华家监控的盲区，周子轩酒吧的后门。虽然都需要巧合和计划，但并非不可能。”
“但氰化物呢？”刀哥说道，“那玩意儿不是随便能弄到的。三个人里，李国华做外贸，最有可能接触化学品。王明远做地产，周子轩家里是矿产，理论上都有渠道，但需要具体查。”
下午四点，苏晴带着新的报告来了，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有两个重要发现。”她把报告分给我们，“第一，死者指甲缝里的纤维分析出来了。是意大利品牌Loro Piana的Super 150‘s羊毛混丝面料，深蓝色，这种面料主要用于高级定制西装，本市只有三家店有售。”
“能查到购买记录吗？”
“峰少正在查，”苏晴继续，“第二，关于氰化物，我在死者胃内容物里检测到微量的杏仁味，氰化物本身就有苦杏仁味，但林贝贝吃的日料里恰好有杏仁豆腐作为甜点。这可能是凶手刻意选择的，用来掩盖毒药的气味。”
“但氰化物是混在红酒里的，不是在日料里。”莹姐指出。
“对。所以可能有两种情况：一是凶手原本打算在日料里下毒，但没成功或改变了计划；二是凶手知道林贝贝吃了杏仁豆腐，所以选择用氰化物，这样即使她闻到杏仁味也不会起疑。”
“心思缜密。”军师说道。
“还有第三点，”苏晴深吸一口气，“我又仔细检查了死者右手食指的针孔。在显微镜下，我发现针孔周围有极细微的金属残留，不锈钢。这是医用采血针的特征。有人用专业的采血设备取了她的血样。”
“医用设备...”我沉吟，“医生、护士，或者有医疗背景的人。”
“或者能弄到医疗设备的人。”刀哥补充。
晚上六点，峰少那边有了突破，他冲进会议室时，我们正在吃晚饭，统一叫的外卖盒饭。
“Loro Piana的购买记录查到了。”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调出数据，“过去三年，本市共售出十七套使用这种面料的西装，我筛掉了明显不符合的，女性购买、尺寸不符、颜色不符，最后剩下三套。”
屏幕上列出三个名字：王明远、李国华、张晋。
“张晋？”军师抬头。
“对，赵慧芳的律师，正清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峰少调出资料，“四十五岁，林国栋生前好友，遗嘱执行人。上个月在店里定制了一套深蓝色西装，用的就是这种面料。”
“另外两个呢？”
“王明远去年定制了一套，颜色是炭灰色，不是深蓝。李国华三年前定制过一套，但店员回忆是藏青色，而且那家店后来倒闭了，记录不全。”
“所以最可能的是张晋，”莹姐放下筷子，“赵慧芳的律师。”
“但纤维是在林贝贝指甲缝里发现的，”我说道，“如果是张晋，他为什么会和林贝贝发生争执呢？”
“也许他们起了冲突，”刀哥说道，“别忘了，关于遗产官司，林贝贝咨询过张晋，他们一直有联系。”
军师沉思片刻：“张晋是林国栋的遗嘱执行人，他知道林贝贝是林国栋的私生女，但他没有主动披露，而是继续执行对赵慧芳有利的遗嘱...”
“他有动机隐瞒，”我说道，“如果林贝贝成功认亲，遗嘱可能被推翻，他的执行人身份和律师费都可能受影响。”
“而且他有机会接触氰化物，”莹姐说道，“作为律师，他的人脉很广，弄到管制化学品可能比普通人容易。”
“但他为什么要杀林贝贝？”峰少问道，“阻止诉讼有很多方法，杀人是最极端也最危险的。”
“除非...”军师缓缓说道，“林贝贝掌握了他的什么把柄，或者，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
“赵慧芳。”我们几乎异口同声。
晚餐后的讨论持续到晚上八点。我们在白板上重新梳理了所有线索和关系。
中心仍然是林贝贝，但现在延伸出了更多线条：连接三个男人的金钱关系，连接赵慧芳的遗产冲突，连接张晋的法律纠葛。还有那个取血样的神秘人，手腕的束缚痕，氰化物的来源。
“这个案子像一张网，”军师用红笔在几个名字之间连线，“每个人都被困在里面。林贝贝想挣脱出来，获得承认和遗产。三个男人各有所图，赵慧芳想保住既得利益。张晋...可能是网的中心。”
“网的中心？”
“他连接着所有人，”军师在白板上画圈，“作为律师，他可能接触过三个男人，王明远的地产公司需要法律顾问，李国华的外贸公司可能有法律需求，周子轩家的企业更是如此。作为林国栋的遗嘱执行人，他直接服务赵慧芳。作为被林贝贝咨询过的人，他也连接着死者。”
我想起了刘锐的录音里，林贝贝说“她昨天派人来找我”。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张晋？
“如果张晋就是那个留下纤维的人，”我说道，“那他和林贝贝的死有直接关联。要么他是凶手，要么他知道凶手是谁。””
散会后，我留到最后整理资料，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车流如光河般流动。这个时间，有人刚下班回家，有人开始夜生活，有人在计划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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