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办公室里已经弥漫着咖啡的焦香。峰少趴在电脑前,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屏幕的冷光在他脸上投下幽幽的蓝影。听到我进门,他头也不抬地说:“搞定了。”
“平板电脑?”我放下背包。
“全部,”他直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加密相册,云端备份,删除记录...能恢复的都恢复了。”
莹姐端着两杯咖啡进来,递给我一杯:“刀哥呢?”
“在楼下吃早饭,马上上来,”我接过咖啡,烫手,“组长呢?”
“和禁毒那边开会,查氰化物来源,”莹姐在峰少旁边坐下,“先看看有什么发现。”
峰少点开一个文件夹,屏幕被照片填满。全是偷拍,赵慧芳从别墅大门走出的侧影,在花园浇花的背影,坐车离开时的瞬间。角度隐蔽,拍摄时间跨度至少三个月,从夏末到深秋。照片按日期排列,能看出赵慧芳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每周相同的时间做相同的事,见相同的人。
“相同的人?”我注意到细节。
“对,”峰少放大其中几张照片,“每周二上午十点,一辆黑色奥迪A8会准时出现在赵家门口,接她去一个地方。下午三点送她回来。”
“能看清车里的人吗?”
“驾驶座是个中年男人,但照片角度有限,看不清脸,”峰少调出另一组照片,“还有,每周五晚上七点左右,会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步行进入别墅,十点左右离开。”
他放大周五晚上的照片,男人身材修长,穿着深色西装,手提公文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侧脸的轮廓和一丝不苟的发型。
“像律师。”莹姐说。
峰少继续翻动照片,除了赵慧芳的日常,还有一些老旧物品的特写:褪色的信封,边缘泛黄的黑白照片,一枚款式古朴的女式戒指,一本皮革封面的日记本。
“这些应该是林贝贝从她母亲遗物里找到的东西,”我凑近屏幕,“可能是林国栋和苏婉的旧物,用来证明关系的证据。”
“但关键证据不在这里,”峰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我找到了她删除的搜索记录,近三个月,她频繁搜索‘DNA亲子鉴定’‘非婚生子女继承权诉讼时效’‘遗嘱见证人’这些关键词。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调出一份文档扫描件。
“这是一封手写信的局部照片,字迹潦草,能辨认出的部分写着:‘...小婉,我对不起你们母女。等公司稳定了,我会给你们一个名分...’署名只有一个‘林’字。”
“林国栋。”莹姐低声说道。
“还有这个,”峰少又打开一份文件,“私人侦探社提供的报告,显示林国栋在去世前六个月,曾秘密咨询过另一家律师事务所,询问修改遗嘱的可能性。但那次咨询后不到一个月,他就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
“所以他确实打算承认林贝贝,”我说道,“但没来得及。”
“或者有人不想让他承认。”莹姐看向屏幕上的赵慧芳照片。
刀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煎饼果子和豆浆,“有进展?”他咬了一口煎饼,含糊地问。
“林贝贝在调查赵慧芳,搜集林国栋承认她们母女的证据。”我简要汇报,“她准备得很充分,但显然有人不想让她成功。”
“赵慧芳的律师张晋,”刀哥咽下食物,“我查了他的背景,四十五岁,未婚,执业二十年,专攻遗产和商业纠纷,林国栋生前最信任的律师之一,遗嘱的主要起草人和执行人。”
“他和赵慧芳关系如何?”莹姐问道。
“表面是律师和客户,但...”刀哥放下早餐,擦了擦手,“我联系了几个法律圈的朋友,听说张晋对赵慧芳特别上心。林国栋去世后,赵慧芳几乎不出面处理事务,全是张晋在打理。有人说他是报恩,当年他出身贫寒,是林国栋资助他读完的法律。”
“恩情转向遗孀,”我沉吟,“所以他可能特别维护赵慧芳的利益。”
“而且,”刀哥压低声音,“有传言说张晋对赵慧芳...不止是职业忠诚。”
“感情?”莹姐挑眉。
“不确定,但赵慧芳比他大十岁,而且一直深居简出,这事没多少人知道。”刀哥撇撇嘴,不屑说道:“不过如果真有这层关系,那他为赵慧芳做任何事都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