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和苏婉的关系部分增加了新内容:刀哥找到了苏婉生前的一位老邻居,证实林国栋在苏婉怀孕期间经常来访,每次都是傍晚来,清晨走。苏婉生产后,林国栋来得少了,但每月都会送钱来。邻居记得有一次听到两人争吵,苏婉哭着说“孩子需要爸爸”,林国栋则说“再给我点时间”。
“林国栋确实想承认,但一直拖延。”刀哥放下泡面桶,“邻居说,苏婉去世前,林国栋来过一次,在病房里待了很久。出来后眼睛是红的,应该是哭了。”
“那林贝贝为什么没被接回林家?”
“邻居说,苏婉葬礼后,林国栋来过一次,想把林贝贝接走,但林贝贝的外婆不同意,说‘你们林家没一个好东西’。后来林国栋留下了一笔钱,再也没出现过。”
“那时林贝贝多大?”
“三岁,”刀哥说道,“所以她童年对父亲的记忆,可能就是那个偶尔出现、留下钱又离开的男人。”
莹姐端着热好的饭进来,我们边吃边继续讨论。
“赵慧芳的经济状况,”峰少调出数据,“我查了她的资产变动,林国栋去世时,她继承了公司30%的股份,价值约五亿,还有多处房产和存款。但这五年来,她陆续卖掉了15%的股份,套现约两亿五千万,其中两千万转到海外,剩下的...去向不明。”
“两亿三千万不明?”莹姐惊讶。
“不是不明,是分散到了多个投资账户,购买了大量低风险理财和国债。”峰少补充说道,“看起来像是在...保守保值,而不是增值。”
“她在准备什么?”我问道,“或者防备什么?”
“防备林贝贝这样的挑战者,”刀哥说道,“如果遗产诉讼成功,她可能需要大量现金赔偿,提前套现,分散资产,可以降低风险。”
军师推门进来时,已经下午三点。他脸色凝重,脱下被雨打湿的外套,重重坐下。
“张晋是个高手,”他开口道,“每句话都深思熟虑,每个回答都无懈可击。但他太无懈可击了,反而可疑。”
“他承认见过林贝贝吗?”我问道。
“承认,这个他不敢不承认。说林贝贝两个月前找过他,咨询遗产继承的事。他告知了法律程序和需要的证据,建议她和赵慧芳协商。但之后林贝贝没再联系他。”
“关于昨晚他和赵慧芳的通话?”
“他说赵慧芳打电话询问一个法律问题,关于房产过户的细节,通话两分钟,很正常。”军师喝了口水,“我问他和赵慧芳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关系,他说只是律师和客户,以及林国栋老友对遗孀的关照。”
“纤维的事呢?”
“我没提,现在还不是时候,”军师看向白板,“但他穿的那身西装...确实是深蓝色,质地看起来很高档。”
“我们需要他的西装做比对。”我说道。
“需要证据申请搜查令,”军师冷静说道,“现在还不行,等等苏晴那边的消息。”
会议室内沉默了片刻,雨声从窗外传来,连绵不绝。
“现在的情况,”军师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林贝贝昨晚可能去了赵家,与赵慧芳见过面,之后赵慧芳联系了张晋,林贝贝回家后死亡。赵慧芳有动机,张晋可能与赵慧芳有特殊关系,三个男人也有动机但不在场证明。”
“氰化物来源可能指向赵慧芳或周子轩,纤维指向张晋,林贝贝手腕束缚痕、针孔采血,指向某个有医学知识或设备的人。”
“还有时间漏洞,”我补充,“林贝贝七点四十回到丽景苑附近,但死亡时间是十一点左右,中间三个多小时,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回家后没有立刻中毒?”
“氰化物发作很快,”莹姐说,“如果毒在红酒里,她应该是回家不久就喝了酒。但死亡时间是十一点,那她可能九点、十点才喝。”
“或者,”军师在白板上写下,“毒不是当场发作的。”
我们看向他。
“苏晴说过,针孔周围有局部麻醉剂,如果有人给林贝贝注射了微量氰化物,或者缓释型毒药,那么中毒到死亡可能有个时间差。”军师画着时间线,“六点半日料,七点可能在赵家,被注射毒药。然后回家,正常活动,毒性逐渐发作,最后喝红酒可能是为了加速或掩饰。”
“那红酒里的氰化物呢?”
“可能是双保险,或者红酒里的毒药是假的,只是有杏仁味,真正致死的是注射的毒药,”军师放下笔,“需要苏晴进一步化验红酒残留物的具体成分和浓度。”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苏晴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有些异样。
“新发现,”她声音平静,但眼睛很亮,“我重新分析了胃内容物,做了成分比对。林贝贝胃里的日料食材,和赵慧芳家昨晚的厨余垃圾样本,有高度吻合。”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你拿到了赵慧芳家的厨余垃圾?”峰少惊讶。
“环卫部门配合的,”苏晴笑的有点难看,“赵慧芳家垃圾是今早收走的,我在处理场截留了样本。检测显示,垃圾里有海胆壳碎片、金枪鱼特定部位的鱼皮、黑松露碎屑,和林贝贝胃里的食材完全一致。”
她顿了顿:“而且,垃圾里还有两个红酒杯的残留物,检测出相同的红酒品牌,和林贝贝家发现的是同一款。”
我们面面相觑。
“所以林贝贝昨晚确实在赵慧芳家吃了饭,喝了酒。”莹姐说道。
“但餐厅监控显示她一个人吃了日料,”峰少皱眉,“难道吃了两顿?”
“可能赵家的饭是之后吃的,”我说道,“或者...餐厅的饭她没吃完,打包了?”
“餐厅确认是堂食,没有打包。”峰少查了记录。
军师在白板上迅速推算时间:“六点半到七点十分,她在餐厅。七点十分离开,前往赵家。如果七点半到达赵家,吃饭喝酒...八点半左右离开。九点到十点之间回家。时间线上说得通。”
“但胃内容物的消化程度显示是死亡前四到五小时进食的。”苏晴姐说道,“如果死亡是十一点,那么进食时间是六点到七点,正是她在餐厅的时间。”
“所以她在餐厅吃的,不是在赵家?”刀哥疑惑。
“但赵家的垃圾里为什么有相同食材?”莹姐问道。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线索像一团乱麻,看似相关,却又矛盾。
“有两种可能,”我慢慢说,“第一,赵慧芳昨晚也吃了同样的日料,从同一家店订购的,纯属巧合。”
“可能性很低,”峰少摇摇头说道:“那家日料店人均消费八百以上,赵慧芳深居简出,不太可能突然点这么贵的日料。”
“第二,”我看着白板,“昨晚在赵家吃饭的另一个人,就是林贝贝,但她在餐厅也吃了同样的东西。”
“或者,”军师突然说,“餐厅的监控被做了手脚。”
所有人看向他。
“峰少,重新查餐厅监控,仔细看。有没有可能被剪辑或替换?时间有没有问题?”
“我马上去查。”峰少立刻起身。
“还有,”军师叫住他,“查赵慧芳家昨晚的外卖或送货记录,如果她在家里招待林贝贝,那些食材是从哪来的?”
峰少点头,快步离开。
苏晴继续汇报:“还有一点,我比对了林贝贝指甲缝里的纤维和张晋西装的面料样本,初步肉眼观察,颜色和质地非常相似。但需要专业机构做纤维比对才能确定。”
“够了,”军师说,“申请对赵慧芳家的搜查令,寻找氰化物、医疗设备、以及与林贝贝相关的物品。”
“理由呢?”刀哥问道。
“林贝贝指甲缝里的纤维与张晋的西装面料相似;林贝贝昨晚可能到过赵家,且赵家的垃圾与她胃内容物成分吻合;赵慧芳的父亲是化学教授,可能接触氰化物;赵慧芳与张晋关系密切,张晋可能参与或知情。”军师条理清晰,“这些加起来,足够了。”
“法官可能会要求更直接的证据。”莹姐提醒。
“所以我们需要那个纤维比对结果,越快越好,”军师看向苏晴,“最快多久?”
“送到省厅检测中心,加急的话...二十四小时。”苏晴说道。
“好。老默,你亲自送样本过去,盯着出结果。”军师转向我,“莹姐,你配合刀哥准备搜查令申请材料。峰少继续查监控和记录。我去向局长汇报。”
任务分配完毕,大家立刻行动。我小心地将纤维样本和从张晋办公室垃圾桶里找到的几根头发装入证物袋,军师今天见张晋时,以“不小心碰掉文件”为借口,蹲下整理时顺手收集的。虽然程序上有些灰色,但有时不得不如此。
省厅在邻市,车程两小时。我开车上高速时,雨终于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田野、村庄、远处的山峦,都笼罩在灰蒙蒙的色调中。
我打开收音机,调到一个新闻频道。正在播报本地新闻,没有提到林贝贝的案子。这种敏感案件,在侦破前通常不会公开细节,以免打草惊蛇或引发模仿。
我想起她平板电脑里那些照片,那双素颜的眼睛。她花了那么多精力调查赵慧芳,搜集证据,同时周旋在三个男人之间。她像在下一盘复杂的棋,每一步都精心计算。
但她算漏了什么?是低估了对手的决心?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或者,她根本没想到,有些人为了利益,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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