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回到所里,我的手机响了,张哥从临江市发来了视频通话,按下接通,张哥说道:“老默,找到葛慧美了,她就在我的身边,你直接问吧。”
一个年轻的女人出现在画面,跟刘含淑差不多年纪,也许是生活不规律的缘故,脸色苍白,眼睛里没有光,拿着一根女士烟,对着手机抽了一口,有一股特别成熟妩媚的味道,声音也很好听,“警官,刘含淑真的死了?”
“是的,”我回答,“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你问吧,我算是她最亲近的朋友,她来临江的时候,找不到工作,急得在路边哭,我看她可怜,把她领回家,照顾了一段时间,她就跟着我干了。”
“她跟王宇是怎么认识的,她跟王继文是怎么认识的?”我一下子抛出两个关键的问题,
葛慧美很是健谈,记性也很好,看得出来,她跟刘含淑感情很好。
刘含淑家庭不好,初中就被迫出来工作,父亲和继母就跟吸血鬼一样,给她打电话就是要钱,不给就骂,过年过节也不让回家,把她当成了赚钱工具。
王继文是她们歌厅的常客,特别喜欢刚入行的女孩,每次都点刘含淑的台,花言巧语的,很快就上了刘含淑的床。
一开始刘含淑还以为是真爱,王继文会娶她,一心一意对他,后来知道王继文就是骗她的,没少跟他闹。因为这事,王继文有一次还动手打了她。
把她给打醒了,王继文只是贪图她年轻的身体,就开始变相的要钱,还让王继文支持她在临江买房。
王继文怎么可能为她付出那么多,慢慢就疏远了,最后给了她二十万当分手费,这二十万也都被她父亲拿走了,说给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买房。
刘含淑和王宇也是歌厅认识的,没想到这小子也是个情种,伯侄两个喜好一样,都看上了刘含淑,王宇非要跟刘含淑结婚,让她不要干了。
刘含淑一开始不同意,王宇就死缠烂打,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两个人在一起正合适,也许是诚心打动了她,刘含淑同意了。辞去了歌厅的工作,租了房子,跟王宇过上了夫妻生活。
当时葛慧美还劝过她,觉得王宇年轻不靠谱,就是一时新鲜,刘含淑觉得有个人要就不错,不顾一切的结婚。
刘含淑的父亲和继母不同意她这么早结婚,说白了就是少了个摇钱树,刘含淑以死相逼,又把这么多年的积蓄都都给了他们,说以后一刀两断,她再也不回来了,
一开始两个人挺幸福,刘含淑还会给葛慧美打电话炫耀,后来王宇知道了王继文包养过刘含淑,两个人关系变差,王宇喝醉了就会骂骂咧咧的动手打她,还说早晚要跟王继文算账,刘含淑跟葛慧美哭诉过。
王宇死了之后,刘含淑一开始想回来上班,后来又说不回来了,还说遇到对的人了。
葛慧美劝她,吃过一次亏,你得慎重点,不能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刘含淑说这次看的很准,等她的好消息,还说两个人会一起离开五柳镇生活。
“她有没有告诉你那个男人是谁?”
“她嘴巴很严,我说帮她把把关,带过来看看。她说等她结婚的时候再告诉我,无论我怎么问,她都不说。”葛慧美惋惜的说道,“不过?”
“怎么了?”
“前阵子她管我借钱来着,金额挺大,我当时手头紧,没有多余的钱给她,我问她用钱干嘛,她也没说,说自己想办法,我说你能有什么办法,不会借高利贷吧,她让我别管,总之她有办法。”
“她的情人会不会就是她的客人?”我问道。
“应该不会,她的客人都是年龄偏大的,玩玩可以,结婚肯定不可能的,你也知道那帮道貌岸然的老家伙,就是图个年轻,谁敢带回家里。”
“还有个中年人对刘含淑不错,那个男人每次都是一个人来,穿的传统的中山装,每次都点刘含淑的台,出手不算大方,但是挺规矩的,包房里也不会动手动脚,后来刘含淑还主动跟那个男人出去过几次。”
我把电话号码给了她,叮嘱她想起什么事打给我,葛慧美说会的,她也不想刘含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我又给刘含淑老家的派出所打电话,请求他们协助,看看家乡有什么线索,接电话的是一个老警察,让我喊他郭哥,他让我等会,马上就能给我消息。
刚等了一会,郭哥的电话就来了,原来刘含淑的弟弟因为打架被抓进来了,他们顺手就问了。
弟弟听说姐姐死了,没有一点悲伤,说自从嫁了人一分钱都没往家里拿过,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他们家里早就当刘含淑死了。
“这家人就是一窝子混蛋,除了耍钱就是坑蒙拐骗,没干过一件正经事,一年得处理个十几回。”郭哥跟我吐槽道。
哐当一声,胡所开门回来了,坐下就开始骂李红简直不是人。
郑逵小声告诉我,他们虽然很隐晦的问,还是被李红听出来了,李红这家伙脑子挺好使的,骂完刘含淑骂王继文,就是这两个人害死她儿子的,现在已经去临江市了,王继文的家产必须分她一半。
“简直是不可理喻。”胡所气的直拍桌子,问我有什么收获。
我把手机拿给了胡所,他听了一段,就给了刘一刀,让他好好保存,带回临江市,证据链就闭合了。
“这个人藏的可够深的,我不信整个五柳镇没人知道。”郑逵不服气的说道:“我们加大走访力度,不信找不出来他。”
“真邪门了,你说他们这么偷偷摸摸的干啥,有啥见不得人的。”胡所念叨着。
我思索着线索,刘含淑又是借钱,又是勒索,她并不需要这么多钱,难道是给情人准备的,为了两个人以后的生活。
五柳镇的人生活不富裕,缺一大笔钱的人比比皆是,会是谁呢。
二华过来和胡所说辞职的事,胡所拍拍他表示理解,二华的孝顺是五柳镇出了名的。
二华的父亲走的早,母亲一个人把他带大,没日没夜的工作,把身体累垮了,得了很严重的脊椎病。
二华本来在外面打工,为了照顾母亲,辞掉了外面的工作,回到五柳镇,带着母亲四处寻医看病,也不见好。
胡所问他打算什么时候走,二华说这两天的事,安排好,就准备带着母亲去京城,做最后的努力。
胡所转了两千块钱给他,我也转了一千,郑逵也转了一千,二华千恩万谢,说啥不收,最后还是被逼着收下。
我忽然想起李大娘,她很照顾刘含淑,说不定她会知道我们想要的线索。
李大娘老伴去世的早,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孩子很有出息,都在外地娶妻生子,接她去享清福,她在孩子那住不惯,偷摸跑回来了。
她正在家里烧火,看到我来了,热情的倒茶。
“李大娘,我问您个事,您一定要如实的告诉我,您是不是知道她有个恋人。”我没敢说情人,怕引起大娘的不满。
“人都没了,还说这些干啥。”大娘拿了瓜子过来,热情的招呼我。
“他有可能是杀害刘含淑的凶手。”
“不是王继文和吴石飞杀的么?”
“不是,大娘,这里面挺复杂的,我敢肯定,刘含淑不是被他两个杀的,凶手另有其人。”
大娘低下头,挣扎了许久,“我答应保密的。”
“大娘,您已经尽到了保密的责任,现在是杀人,您也不希望刘含淑死的不安心吧。”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大娘实话实说。
“罢了,人没了,保密也没什么用了,她有一个恋人,是我们五柳镇的,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我见到过他来刘含淑家,我问含淑,她说是以前打工认识的,现在又联系上了,她说男的家里有事,不然就结婚了,她愿意等对方。”
“她没有说对方的名字?”
“没有,那男的每次来的时候都很晚,捂的严严实实,看不出是谁,我也是偶尔晚上起夜看到过两次,他们两个很小心的。”
“她有没有说在哪打工认识的?”
“她说在临江打工认识的。”
感谢了李大娘,叮嘱她想起什么在跟我联系,急忙给葛慧美打电话,问她刘含淑都在什么地方打过工。
“据我所知,她就在歌舞厅干过,没在其余地方打过工。”
“你还有一起打工人的信息么,男的,五柳镇的。”
“歌厅里打工的话都不能相信,没几句是真的,不过我有以前一起过生日的照片,我都发给你,你自己看吧,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不一会手机就收到短信,逐一打开,照片的背景都比较灰暗,是在歌厅的灯光下拍摄的,每张照片上都标注着拍摄日期,这是一个惊喜。
照片有人少的,也有人多的,每个人的表情不一样,女孩子比较多,穿着十分大胆,十分兴奋,各种搞怪的表情。
我很快找到了刘含淑,她很安静,基本都在角落里或者边上,很少出现在照片的中间。
忽然,我的视线被一个人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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