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派出所又问了秦大力，刘老三有没有跟他说过周院长和刘含淑的事，秦大力是一无所知。
“难道我们就拿这老东西没办法了？”我泄气的找胡所要了一根烟，郁闷的狠吸了几口。
“年轻人，破案就是这样子，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有时候就是欠缺一点运气。”刘一刀拍着我的肩膀鼓励。
“目标已经确定了，就是关键的证据，找不到一点两个人的交集。”胡所皱着眉头，年关越来越近，他可不想背着案子到明年。
“有几次电话通话记录，周炳说是沟通病情，医生和病人聊看病，神仙也说不出来毛病。”我用力砸了一下沙发。
“临门一脚出了问题，就更要冷静，仔细想想，还有什么是你们忽略的么？”刘一刀语重心长。
“能想过的都想过了，真的没办法了。”
“那就什么都不要想，我们去吃铁锅炖，真别说，好几天没去，还挺想的。”刘一刀拉着我和胡所，不由分说往外走，说着警局的糗事，让我们两个放松。
丁师傅看到我们，挺高兴，给我们散烟，安排好了位置，直接来了我们常吃的老三样。
刘一刀给我和胡所每人倒了一小杯，“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要想，让大脑休息休息，别把脑子累坏了。”
“案子不是你的，你说的倒是轻松，锅背不到你的头上。”胡所没给好脸色。
“哈哈，那还真是，咋也不能把破案不力的罪名扣到法医身上。”刘一刀抿了一口，“好酒好酒，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丁师傅，周院长是不是经常来你们这吃饭啊？”我看着忙碌的丁师傅，笑着问道。
“偶尔来。”
“那你和他挺熟悉啊。”
“人家是大院长，我是服务员，身份不对等，人家哪有闲工夫搭理我。”
陆全忙完了厨房，端着铁锅过来，给我们弄好，笑着散烟，非要跟我们喝一杯。
陆全跟周院长还是挺熟的，他说两个人小时候家里很近，周院长大他几岁，挺照顾他的，学校有人欺负他，都是周院长出头帮忙。
“说起来周院长也是不容易，一个农村娃，考上大学，没有背景，在临江市医院站住了脚跟，老了又回到家乡，这境界高的不是一点半点。”陆全很是崇拜周炳。
“他没事来跟你喝两杯？”
“那没有，他很少来，他自从回来之后，就深居简出，我们那附近都没什么人住，年轻人都进城讨生活，他一次也没来我家，都是我去看他，他还不让我去，他说他喜欢安静。”
“他最近是不是有喜事啊？”我笑着问道。
“喜事，什么喜事？”陆全一头雾水。
“还装，你跟他走得近，这个事不知道。”我用两个手指头，比划拜堂的姿势给他看。
“这个你们都知道了，”陆全竖起了大拇指，“厉害，整个临江市，估计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说起来两个人也挺合适的，可惜刘含淑出了意外，不然，他也算是老了有个依靠，不至于没人照顾，再生个娃，多好。”
“都多大了，还生娃，你这是真敢想啊。”胡所哈哈大笑。
“你们不知道，周院长这个人很传统，对孩子看的很重要的，他一直对孩子出国耿耿于怀，觉得那孩子就不是自己的了。”陆全小声的连连歉疚，“话多了，话多了。”
我没什么心情吃东西，仔细琢磨陆全的话，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孩子如果是周院长的，不是二华的，会怎么样呢？
胡所和刘一刀被我的想法镇住了，半天没说话，刘一刀喃喃自语：“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胡所抿了一口酒：“这是个思路，看来回去要问问二华了。”
回到所里重新提审二华，他苦笑着，“这事本来不想说的，没想到被你们猜出来了，的确是这样，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当时怀孕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人流的时候，我特意跟大夫说留生物样本，重新做了检测，那个孩子不是亲生的，刘含淑身边还有一个男人，这个臭婊子，她骗了我。”二华流露出一股凶狠之色。
“她起码给你钱，给你母亲治病，你没有权利指责她。”我黑着脸，回怼，现在的我，对二华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但是她也背叛了我。”
“检测报告呢？”
“在我家里。”
拿了检测报告，翻了半天，也看不懂，扔给了刘一刀，“要是有生物样本就好了，和周院长做检测，就知道是不是他的了。”
刘一刀如获至宝，高兴的手舞足蹈，“隔行如隔山，你们弄到周炳的生物样本，我就能检测出来。”
“真的？”我兴奋的抱住了刘一刀直晃悠。
“轻点轻点，再晃我这把老骨头要埋在五柳镇了。”刘一刀求饶道。
胡所悄悄去了卫生院，找了他表妹，悄悄进了周院长的办公室，拿了他几根头发，给了刘一刀。
刘一刀连夜返回了临江市，让我们等他的好消息。
一晚上睡得都不太好，翻来覆去，琢磨二华、周院长和刘含淑的关系，总觉得有根线就在眼前，没有理清楚。
迷迷糊糊的，电话响了，一看天已经亮了，刘一刀打来的，兴奋的说道：“中了，中了，周炳与刘含淑腹中的孩子，证实是亲生父子关系，报告我给你发过来。”
兴奋的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洗漱了一下，急急忙忙往派出所赶，路上给胡所打了电话，他也很兴奋。
看着胡所若有所思，我问道：“还有什么顾虑么？”
“这些只能证明他的动机，现在我们缺的是他直接杀人的证据，如果他咬死不承认，我们还是拿他没有办法。”胡所心情沉重的说道。
我知道胡所说的是对的，我们已经找不到周院长直接杀人的证据，但是不试试，总是不甘心，希望能击溃他的心理，让他主动承认。
胡所咬咬牙：“不管怎么样，先带回来再说。”
胡所去了镇政府，周院长是五柳镇举足轻重的人物，想要带走他，必须先跟镇政府打个招呼才行。
得到镇政府的同意，我们去了医院，周院长似乎很平静，叮嘱副院长看好医院，也没说自己能回来。
周院长在所里很安静，一连两个小时静坐，也不说话，也不吵闹，也没说要口水喝，鼻观口，口观心，入定一般。
“心理素质真好。”透过窗户，我感慨。
“见过太多生死的人，还有什么事放不开的，一会你主问。”胡所拍拍我，就像是托孤，“一切看你的了，好好表现。”
我们两个进来，坐下，打开了录像，“周院长，抽根烟不？”
“不了，你们有什么要问的，一次性问清楚，我还有很多病人。”
“放心，这次不耽误你太多时间，你跟刘含淑在五柳镇到底有交集没有。”我直视他，给他施加压力。
“请不要侮辱我的人格。”周院长很生气。
“有什么侮辱的，做得出就要承认。”
“我做了什么，你把话讲清楚，我放弃了临江市的待遇，在五柳镇救死扶伤，我做的直，站得稳，走得正，我问心无愧。”
“说的自己跟圣人似的，那你的老婆跟孩子为什么出国，我们查了记录，你们这几年都没有联系，这就是你眼中的圣人么？”我使劲拍了桌子，气势上先压倒他再说。
“那是我的家事，与你们无关。”好像被我戳中了痛处，周院长底气明显不如之前了。
“看看你做了多禽兽不如的事情吧。”看着时机差不多了，我把检测报告拿到了他的面前。
他一开始还不屑一顾，慢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成了O字型，最后竟然掩面痛哭起来。
“我给你捋捋吧，刘含淑真的很想跟你结婚，怀了你的孩子，你却认为是她跟野男人的种，还用钱侮辱她，逼着她去堕胎，你亲手杀了你的儿子。”我狠狠的把报告甩在了他的脸上。
“别说了，别说了，我亲手杀了我的孩子，呜呜呜。”周院长靠在椅子上，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双眼茫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你们说的对，刘含淑一次看病的机会，我和她在医院相遇了，一下子认出了彼此，就在办公室里，她特别的主动，我没有抗拒住。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也知道了她的情况，老公死了，没有依靠，说想为我生个孩子，跟着我生活。”
“我是生不了孩子的，我的孩子长大之后，我发现不对劲，偷偷做了检测，果然跟我不是父子关系，我质问老婆，她说跟我好几年，也不能怀孕，就找了别人借种，还嘲笑我没有生孩子的能力。”
“我偷偷做了检查，还真是我的问题，我的精子存活率低，有孩子的概率基本为零。打击之下，我回了五柳镇。”
“没耐得住寂寞，当听到刘含淑怀孕的时候，我第一反应这个臭婊子欺骗我，骗她说不要这个孩子，逼着她去打胎。”
“本来我想断了这段关系，刘含淑不同意，后来说我要是不同意，她就要硬公开，让我在五柳镇无言立足，你们想想，这是我能承受的么？”
“我骗她，说晚上去她家商议在一起的事，那天晚上我悄悄进了她家，她还挺高兴，给我弄了饺子吃。”
“在炕上休息的时候，我戴上手套，掐死了她，不敢面对她惊愕的表情，将她翻了个身，趴在炕上。”
“我应该有个孩子的，要是我知道孩子是我的，我说啥都要跟她结婚，你们知道么？我多么希望有个自己的孩子，我亲手杀了我的孩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签字画押，我和胡所走了出来，“老默，你说刘含淑真的是为了二华母亲，继续敲诈王继文么？”
“我觉得是二华，拿着检测检测报告威胁刘含淑，可惜这段，我们再也听不到真相了。”
出了派出所，漫天飞舞着雪花，夹杂着北风，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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