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徐浩威胁徐建斌，”莹姐的声音很冷，“这是谋杀预谋的确凿证据。”
“但最后徐建斌还是死了，说明他可能没交出东西，或者交出的东西不完整，”军师说道，“陈宇和周涛决定灭口。”
“现在的问题是，”刀哥站起来，“陈宇在哪里？周涛死了，他是下一个目标，还是已经逃了？”
军师看了看表：“下午三点。我们分三组行动：一组去7号工地再做仔细勘查，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一组排查陈宇可能藏身的地方；一组继续分析徐建斌留下的所有证据，看能不能找到指向凶手的直接线索。”
我和刀哥被分到工地组，峰少和莹姐负责排查陈宇的社会关系，军师坐镇局里统筹。
下午三点半，我和刀哥再次来到7号工地。阳光斜射，工地上散落的钢筋和水泥块投下长长的阴影。我们戴上手套和鞋套，从东南角开始，一寸一寸地搜索。
这次我们带了金属探测器，在距离发现防水袋位置约五米的地方，探测器发出轻微的鸣响。我们小心地挖开土层，在约三十厘米深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塑料药瓶。
药瓶是普通的白色塑料瓶，标签已经被撕掉，瓶口有少量白色粉末残留。刀哥用证物袋装好，我们继续搜索。
又过了二十分钟，在工地边缘一堆废弃模板后面，我发现了一块被踩进泥土里的布料。深蓝色，化纤材质，和徐建斌指甲缝里提取到的纤维相似。布料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像是被什么钩破了。
“工装裤的布料，”刀哥仔细查看，“可能是凶手衣服上刮下来的。”
我们继续搜索，但再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离开工地前，刀哥去问了还在那里的几个工人。
“这几天有没有陌生人在这附近转悠？”他问道。
一个年轻工人想了想：“前天晚上，不对，大前天晚上，我看到有个人在工地外面站了很久，拿着手机好像在拍照，瘦高个，戴眼镜。”
“大概几点？”
“晚上九点多吧，天刚黑透。”工人说道，“我那天加班，走的时候看到的，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来检查的。”
大前天晚上，正是陈宇开车踩点的那晚。
“他开车了吗？”
“没注意，工地外面停了好几辆车。”
我们记下工人的联系方式，带着新发现的证物返回局里。路上，刀哥接到峰少的电话。
“陈宇的一个朋友提供了线索。”峰少在电话里说道，“陈宇前天晚上，案发当晚给他发过一条消息，说‘办完事就离开临江，以后可能不回来了’。朋友问他去哪，他没回。”
“时间呢？”
“晚上十一点半发的。”
晚上十一点半，徐建斌可能已经中毒，但还没被移尸，陈宇那时还在临江。
“朋友还说了什么？”
“说陈宇最近很缺钱，但前天突然说‘快有钱了’。朋友问他哪来的钱，他说‘帮老板办件事，成了就有二十万’。”
二十万，买一条命的价钱？
回到局里，苏晴已经在对新发现的药瓶做初步检测。我们来到实验室时，她刚好完成试剂反应。
“瓶内残留粉末检测出佐匹克隆成分，就是徐建斌胃里发现的那种安眠药，”苏晴说道，“瓶身只有部分指纹，已经提取送对比了。”
“和徐建斌的指纹匹配吗？”我问道。
“不匹配，”苏晴摇头，“是另一个人的。但数据库里没有记录，可能是陈宇的。”
安眠药瓶、威胁录音、踩点监控、借款记录……证据链越来越完整，但还差最关键的一环：毒药来源。
氰化钾是严格管控的化学品，普通人很难弄到。陈宇一个专科毕业生，做空壳公司走账的中间人，能从哪里搞到氰化钾？
我把这个问题抛出来时，军师沉默了，他走到白板前，在“氰化钾”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王秀梅是化学专业，在化工厂工作过，”莹姐说道，“但她有不在场证明，而且动机不足。”
“周涛的公司虽然不直接使用氰化钾，但他生意往来复杂，可能通过其他渠道弄到。”峰少说道，“但他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或者，”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氰化钾根本不是陈宇或周涛弄来的。是第三个人提供的。”
“第三个人……”军师重复这个词，“一个我们还没发现，但一直在暗中参与的人。”
“明天，”军师看着我们说道，“我们要重新审视所有相关人员。特别是那些看似没有动机，但有能力提供毒药的人。”
技术科张哥坐在三台显示器中间，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滚动。我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加密文件的破解进度条从96%缓慢爬向100%。
“这个徐建斌，加密手法还挺专业。”张哥头也不回地说道，“三层加密，前两层都是商业软件的标准加密，第三层是他自己写的算法，要不是我们之前拿到了他的密码本，估计得再花几天。”
密码本是技术科从徐建斌的旧笔记本电脑里找到的，他习惯把重要密码记在一个不起眼的文本文件里，文件名为“家用电器说明书.txt”。这种看似聪明的隐藏方式，在专业技术人员眼里近乎幼稚。
进度条终于跳到100%，张哥敲下回车键，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目录。
“破解完成。”他舒了口气，揉揉眼睛，“你们自己看吧，我得去睡会儿，连续工作36小时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张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休息室走去。我坐到他的位置上，莹姐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军师站在我们身后，双手抱胸，目光锐利。
文件夹里有三十多个文件，格式不一：PDF、图片、音频、视频、Excel表格。我点开第一个PDF文件，标题是“宏发贸易仓库火灾理赔分析报告”。
报告正文看起来很专业，有现场勘查照片、损失评估、条款引用。但翻到最后一页的附件时，我看到了问题，一份火灾鉴定报告的扫描件，日期被修改过。原始日期应该是去年12月15日，但被PS成了今年1月10日，以便符合保险理赔时效。
“日期造假，”莹姐指着那处修改痕迹，“虽然修图技术不错，但仔细看像素排列还是能看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