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文件是一段音频，日期标注为三个月前。我点击播放。
先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南方口音：“徐经理，我那个仓库的情况你也知道，消防验收一直没过。这次着火，保险公司要是查起来，麻烦就大了。”
徐建斌的声音：“李老板，你放心，火灾鉴定报告我会处理，只要消防那边不深究，理赔就能下来。不过……”他停顿了一下，“操作有风险，你知道的。”
“我懂，我懂，”对方的语气急切，“徐经理开个价。”
“总赔偿额两百万，按照合同公司可以理赔一百五十万，我要三十万操作费，另外还得打点几个环节。”
“三十万没问题，只要理赔能下来。”
“成交，你把资料发我，剩下的我来处理。”
录音结束，莹姐在本子上记下“宏发贸易，李老板，三十万操作费”。
第三个文件是Excel表格，标题是“特殊项目收支记录”。表格很详细，列着日期、金额、来源、用途、经手人。我滚动鼠标，一行行查看。
“2023年8月15日，收入50万，来源：周涛（鑫达商贸），用途：私人借款，备注：月息2%”
“2023年9月5日，支出15万，去向：张永强，用途：项目分红，备注：宏发理赔”
“2023年9月20日，支出10万，去向：王秀梅，用途：借款，备注：无”
“2023年10月8日，收入5万，来源：张永强，用途：奖金，备注：无”
“2023年10月12日，收入30万，来源：李老板（宏发贸易），用途：操作费，备注：已处理”
表格一直记录到案发前三天。最后几行引起了我的注意：
“2023年10月19日，收入20万，来源：未知，用途：应急，备注：事成后付尾款”
“2023年10月20日，支出2万，去向：陈宇，用途：劳务费，备注：跟踪拍照”
“事成后付尾款，”军师重复这句话，“什么事？谁付的尾款？”
“还有陈宇，原来徐建斌也雇过他，”莹姐说道，“让他跟踪拍照，拍谁？”
我们继续查看文件。第四个文件是一组照片，拍摄地点是咖啡厅、停车场、小区门口。照片主角是张永强和一个陌生女人，两人举止亲密。照片右下角的水印显示拍摄时间是晚上和周末，明显是偷拍。
“徐建斌在收集张经理的把柄。”我恍然大悟。
第五个文件又是一段录音，这次是徐建斌和张永强的对话。
张永强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建斌，审计下个月就来了，那些材料你到底处理没有？”
“张经理，材料我可以处理，但你也得帮我个忙。”徐建斌的语气平静，“周涛那边逼得紧，我需要一笔钱周转。公司那个‘特殊理赔备用金’，你能不能先批二十万给我？”
“二十万？你疯了，那是要审计的。”
“审计的时候我会补上，就一周，周转一下。”徐建斌停顿了一下，“而且，我手里有些照片，是关于你和刘女士的，如果嫂子看到，可能不太好。”
“你威胁我？”张永强的声音提高了。
“互相帮助而已，张经理，你帮我这次，那些照片我永远删除，审计的事我也帮你处理好。”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张永强说：“下不为例。明天来我办公室签字。”
录音结束，日期是两个月前，正好对应徐建斌挪用二十万备用金的时间。
“徐建斌在勒索自己的上司，”莹姐合上笔记本，“而且不止一次。”
我们花了一个小时看完所有文件，总结起来，加密文件夹里包含三类证据：一是徐建斌经手的违规理赔材料，涉及至少三起骗保或超额理赔，总金额超过四百万；二是他和张永强、周涛及其他人的资金往来记录，证明了一个小型的利益网络；三是他收集的把柄材料，包括偷拍照片和录音，用于威胁和控制相关人员。
最让我在意的是最后一个文件，一份手写名单的扫描件，和我们在防水袋里找到的那份几乎一样，但多了一个名字：林晓月。她名字后面的备注是：“她知道一些事，但不知道全部。”
“徐建斌把身边所有人都列入了怀疑名单，”军师看着屏幕，“但他最怀疑的是周涛和张永强。”
“所以他才留下这么多证据，以防万一，”我说道，“他知道自己可能被害。”
莹姐指着那份收支记录里的最后一行：“‘事成后付尾款’，这是案发前一天记录的。也就是说，在死前一天，徐建斌还在进行某个交易，对方已经预付了二十万，承诺事成后再付尾款，什么事值这么多钱？”
“交出所有证据？”我猜测，“或者，帮对方做最后一件事。”
军师看了看表：“下午两点，现在去传唤张永强。这些证据足够让他开口了。”
下午两点半，诚安保险公司大堂。
张永强被前台叫下来时，脸色还算正常。但看到我和刀哥出示传唤证时，他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张经理，请跟我们走一趟。”刀哥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我打个电话给我妻子……”张永强声音发颤。
“可以，到局里打。”刀哥做了个“请”的手势。
公司大堂里，几个员工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张永强低下头，匆匆走向门口，尽量避开那些目光。我知道，这一刻起，他在这个行业的职业生涯基本结束了。
讯问室里，张永强坐在硬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指节发白。他的金边眼镜反着顶灯的光，看不清眼神。军师坐在他对面，我和莹姐在旁边的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看着。
“张永强，你知道为什么传唤你吗？”军师开门见山。
“我……我不知道。”张永强的声音很小。
“徐建斌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我们已经破解了。”军师把一叠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在桌上，“里面有你们关于宏发贸易火灾理赔的对话录音，有你们资金往来的记录，还有你指使他篡改材料的邮件截图。”
张永强的脸瞬间失去血色，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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