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用公司备用金二十万,收受客户贿赂三十万,指使下属伪造理赔材料,”军师一项项列举,“这些罪名,够你在里面待上不少年了。”
“我……我是被逼的,”张永强终于喊出来,“徐建斌他威胁我,他偷拍我和……我和朋友的照片,说如果不帮他,就把照片发给我妻子。”
“所以你就帮他?”军师的语气平静,“帮他骗保,帮他挪用公款?”
“我没办法,”张永强双手抱头,“我还有房贷,孩子要上学,父母要养老。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徐建斌说只要帮他几次,他就删除照片,永远不再提。但他食言了,他一次又一次地要钱,要帮忙。”
“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上周……上周三,”张永强抬起头,眼睛红了,“他找我要五万,说急用。我说我没钱了,他说那就别怪他不客气。我……我给了他,但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事没完。他就像个吸血鬼,会一直吸我的血,直到我干涸。”
“所以你杀了他?”军师突然问道。
张永强猛地抬头,眼睛瞪大:“没有,我没杀人,我承认我做了错事,但我没杀人,那天晚上我在家,我妻子女儿可以作证。”
“你妻子女儿是你的直系亲属,证词效力有限。”军师很严肃的警告,“而且,你有动机,徐建斌死了,那些证据就没人知道了,你的秘密就安全了。”
“可那些证据还是被你们找到了,”张永强几乎在喊,“如果是我杀了他,我为什么不销毁他电脑里的东西?为什么不拿走他留下的所有备份?”
这个问题很关键,确实,如果张永强是凶手,他应该第一时间处理掉徐建斌电脑里的证据。但事实是,徐建斌的电脑、U盘、保险箱、防水袋里都保留了完整的证据链。
军师没有直接回答,换了个问题:“徐建斌死前在做什么交易?‘事成后付尾款’指的是什么?”
张永强愣住了:“什么尾款?我不知道。”
军师把收支记录的最后几行推到他面前,张永强看完后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徐建斌后来很少跟我说他的事,可能……可能是和周涛的交易吧,他们关系很复杂。”
“多复杂?”
张永强深吸一口气:“周涛的公司半年前就快倒闭了,欠了很多债。他找徐建斌帮忙,想通过保险骗保来套现。一开始是小额,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徐建斌开始还愿意帮,但后来周涛要的金额太大,风险太高,徐建斌就不愿意了。”
“所以周涛威胁他?”
“周涛手里有徐建斌所有违规操作的证据,比我们看到的可能还多。”张永强说道,“他威胁徐建斌,如果不继续帮忙,就把所有事捅出去,徐建斌没办法,只能继续。”
“案发当晚,你在哪里?”军师回到时间线问题。
“在家,真的在家。”张永强急切地辩解,“我妻子九点和我一起看电视,十一点我们睡觉。我女儿在房间学习,她能证明我没出去。”
“你女儿几点睡的?”
“十二点左右吧,她房间灯关了。”
“也就是说,从十二点到早上六点,没人能证明你在家。”
张永强沉默了,他确实没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讯问持续了两个小时,张永强交代了他和徐建斌所有的违规操作,承认收受贿赂和挪用资金,但坚决否认杀人。结束时,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先拘留,”军师对我说道,“申请搜查令,查他家的电脑和财务记录。”
我们走出讯问室时,莹姐在走廊里等我们。
“周涛那边有消息了,”她说道,“江州警方在周涛的行李箱里发现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人是徐建斌,借款金额200万,日期是三个月前。但签名只有周涛的,没有徐建斌的。”
“200万?”我皱眉,“徐建斌的记录里只提到50万。”
“所以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交易,”莹姐说道,“而且合同条款很苛刻,月息5%,逾期每天罚息1%。如果徐建斌真的借了这笔钱,三个月光利息就得三十万。”
“高利贷,”军师说道,“周涛在放高利贷给徐建斌?”
“或者,那200万不是借款,是别的什么,”莹姐说道,“比如,买徐建斌手里证据的钱。”
这个推测让我们都沉默了几秒,如果周涛想用200万买断徐建斌手里的所有把柄,但徐建斌没同意,或者拿了钱没交东西,那就有了杀人动机。
但周涛自己也死了,谁杀的?
下午五点,峰少从江州回来了,带回更多关于周涛的信息。
“周涛死前账户里有大额资金流动,”峰少把银行流水打印件铺在桌上,“案发前一天,他收到一笔100万的转账,汇款方是一个海外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案发当天,他取现二十万,然后开车前往江州。”
“二十万现金?”我问道。
“对,取现。江州警方在他车里发现了装钱的空包,但钱不见了。”峰少说道,“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也可能是他藏起来了。”
“那剩下的80万汇款呢?”
“还在账户里,没动,”峰少说道,“所以不是图财害命,至少不全是。”
军师在白板上更新信息:周涛收到100万,取现20万,前往江州,溺水死亡。钱不见,但账户里的80万没动。
“这像是一笔交易,”莹姐说,“有人给周涛100万,让他做某件事。他取20万作为活动经费,或者给执行者的报酬。事成后,他前往江州,但被灭口了。”
“灭口的人拿走了20万现金,但没动账户里的80万,因为动了就会留下线索。”我接着说,“所以凶手很谨慎,也可能是雇主亲自灭口。”
“雇主是谁?”刀哥问道,“谁有动机和能力同时除掉徐建斌和周涛?”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天色渐暗,晚高峰的车流声隐约传来。一天又要过去,我们离真相更近了一步,但也看到了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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