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画面确实如此:王秀梅和徐浩走出公寓楼,走向街对面的超市。四十分钟后返回,徐浩手里确实提着袋子。
“但是,”莹姐切换画面,“你看这个。”
新的监控画面是公寓楼后街,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戴帽子的人影从公寓楼侧门走出,快步走向街角。虽然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走姿看,很像王秀梅。
“她一个人?”峰少问道。
“对,一个人。”莹姐暂停画面,“十点四十出门,直到凌晨一点二十才回来。这段时间,正是徐建斌被下药、带去工地、中毒死亡的关键时间段。”
“徐浩呢?”
“在家,应该睡了。”莹姐说道,“我查了徐浩的手机定位,那段时间他的手机一直在家里没移动。”
峰少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人影,如果真是王秀梅,那她之前的不在场证明就不成立了。而且,她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偷偷出门?
“她出门后去了哪里?能跟踪到吗?”
莹姐摇头:“后街没有监控,她走出画面后就失去了踪迹。附近的几个路口监控也没拍到类似身形的人,她可能换了衣服,或者走了小路。”
“动机呢?”峰少思考着,“如果王秀梅是凶手,动机是什么?钱?徐建斌死了,徐浩能继承两百万遗产,她是监护人,可以支配这些钱。”
“但之前那十万借款怎么解释?”莹姐说道,“如果她为了钱,为什么还要等徐建斌给钱?直接杀了他不是更快?”
“可能那十万是个试探,或者徐建斌承诺了更多。”峰少说道,“而且别忘了,王秀梅是化学专业毕业,在化工厂工作过,她有能力弄到氰化物,也知道怎么用。”
莹姐在本子上记录着:“还有一点,徐建斌那份名单上,在王秀梅名字后面写了‘对不起’。他在为什么事道歉?是不是他做的某件事,连累了王秀梅,让她不得不采取极端手段?”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夜晚很安静,办公室里只有电脑风扇的低鸣。
“老默呢?”峰少问。
“在整理张永强的审讯记录,”莹姐说道,“军师和刀哥去查陈宇可能藏身的地方了。”
峰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从家族企业带回来的数据。他将资金流向图、财务报表、可疑交易记录一一标注,制作成清晰的图表。这些冷冰冰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人生被碾碎的过程。
晚上十点,我拿着一沓文件走进来,脸色凝重。
“张永强交代了更多细节,”我把文件放在桌上,“徐建斌死前一周,找他要过一份文件,公司所有理赔案的备份数据。张永强当时没多想就给了,现在回想起来,徐建斌可能是在收集所有人的把柄。”
“所有人的?”莹姐问道。
“对,不只张永强和周涛。”我翻到其中一页,“张永强说,徐建斌提过‘如果出事,谁也别想好过’。他可能收集了所有相关人员的违规证据,作为自己的护身符。”
峰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那份‘事成后付尾款’的交易,会不会就是徐建斌在卖这些证据?有人想买断所有把柄,一劳永逸。”
“然后杀他灭口?”莹姐接话。
“或者,徐建斌想用这些证据勒索更多人,但玩脱了。”我说道,“他以为自己能控制局面,实际上已经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都在消化这个可能性:徐建斌在玩一个危险游戏,用秘密换金钱,用威胁换安全。但游戏终有结束的时候,而他的结局是被迫出局,永久出局。
峰少的手机震动,是李叔发来的新消息:“查到了那个化工原料供应商更多信息。老板姓吴,有前科,五年前因非法买卖管制化学品被判缓刑。他有个仓库在新区旧工业园,已经废弃了。”
峰少立刻回复:“地址?”
几秒钟后,一个定位发过来,峰少把手机递给我和莹姐看。
“这个仓库离7号工地多远?”我问道。
峰少打开地图测量:“直线距离三公里,开车十分钟。”
“如果王秀梅十点四十出门,开车或打车去仓库取氰化物,然后去工地,时间上完全来得及。”莹姐计算着,“十点四十出门,十一点到仓库,十一点二十到工地。那时徐建斌可能已经被陈宇带到工地,处于安眠药起效的状态。”
“然后王秀梅下毒?”我不禁皱眉,“但陈宇为什么配合?如果他是周涛的人,为什么要帮王秀梅?”
“除非,”峰少缓缓说道,“陈宇不是周涛的人,或者,不完全是。”
这个推测让我们三人都愣住了,如果陈宇有双重身份,或者被多方收买,那整个案件就更加复杂了。
“明天去查那个仓库,”我说道,“也同时查王秀梅当晚的所有通讯记录和出行记录。”
“我去查,”峰少说道,“我家在交通系统有人,可以调取更详细的监控数据。”
莹姐看了看时间:“今天先到这里吧,军师说让大家回去休息,明天可能会是突破的一天。”
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我最后关掉办公室的灯,走廊里只剩下安全出口指示灯幽绿的光。
走出办公楼时,夜晚的空气有些凉。峰少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
“你在想什么?”莹姐问。
峰少收回目光:“我在想,徐建斌死前最后那通电话里说的‘老地方’,到底是他和周涛的老地方,还是和别人的。”
“你觉得可能还有别人?”
“每个人都可能有一个‘老地方’。”峰少说道,“徐建斌和周涛有,和王秀梅可能也有,和林晓月可能也有,关键是我们不知道是哪一个。”
我锁好门,走过来:“明天查了仓库和王秀梅的行踪,可能就有答案了。”
三人各自上车离开。峰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经过锦绣苑时,他看到林晓月家的窗户还亮着灯,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经过教师公寓时,王秀梅家的窗户已经暗了,整个楼都在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