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继续检查车辆，在后备箱里，除了之前发现的微量红土，还找到了几根纤维，深蓝色，化纤材质，和徐建斌指甲缝里提取到的纤维一致，也和在工地发现的布料碎片相似。
“这是工装裤的纤维，”苏晴确认道，“很常见，建筑工人、保安、维修工都穿这种。”
“但陈宇不是工人，他平时穿什么？”莹姐问道。
峰少调出陈宇的社会关系调查记录：“他的朋友说他平时穿休闲装，牛仔裤、T恤、夹克，没见他穿过工装。”
“所以这些纤维可能不是陈宇留下的，”我说道，“而是另一个人，一个穿着工装的人。”
刀哥和峰少回到局里时，我们正在会议室梳理这些新发现，军师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嫌疑人”，然后分别标注“A”和“B”。
“根据现有证据，我们推测案发当晚至少有两个人参与。”军师用笔指着白板，“A：可能是陈宇，负责接触徐建斌、下安眠药、开车运送。他手上红土较少，驾驶座调整痕迹可能与他有关。”
“B：另一个嫌疑人，身份未知，可能穿着工装。负责在工地处理现场、下毒、搬运尸体。他手上红土较多，纤维可能来自他的衣物。”
莹姐补充：“便利店店员看到车里有两个人，前排两个，可能就是A和B。”
“但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峰少说道，“徐建斌，他被下安眠药后，可能被带到工地时还有意识，或者至少能行走。所以车上需要至少两个人控制他：一个开车，一个看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大家都在消化这个更复杂的可能性。
“动机呢？”刀哥打破沉默，“如果是合谋，动机是什么？”
“钱。”峰少说道，“周涛承诺的二十万，或者更多。陈宇需要钱给母亲治病，B可能也需要钱，他们被雇佣来灭口。”
“雇佣者可能是周涛，但周涛自己也死了。”我说道，“所以可能还有第四个人，真正的幕后主使。”
军师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更大的圈，把所有人都圈进去：“现在我们需要缩小范围，谁有能力组织这样的合谋？谁有足够的动机要徐建斌死？谁知道徐建斌的‘老地方’？”
我想起徐建斌名单上的那些名字，以及名单旁边那句“对不起”。
“王秀梅昨晚的行踪查清了吗？”我问道。
莹姐调出监控记录：“我调取了更广范围的监控，发现了一辆可疑的出租车。晚上十点五十，一辆出租车在教师公寓附近接了一个乘客，乘客身形像王秀梅。出租车驶向新区方向，但中途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记录。”
“能联系到司机吗？”
“正在找，出租车公司还在查那晚的排班记录。”
会议进行到中午，盒饭送来了。我们边吃边讨论，白板上的关系图越来越复杂。每个人都提出可能性，又被其他人用证据反驳或补充。
饭后，军师让我们休息半小时。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车流。这个城市在正常运转，人们上班、购物、吃饭，不知道楼上有一群人正在拼凑一个死亡的拼图。
峰少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徐建斌最后那段时间，知道自己被那么多人盯着吗？”我接过水，“他的上司想摆脱他，他的债主想逼他，他的同伙可能想出卖他，而他还在试图保护前妻和儿子。”
“也可能他谁都想保护，最后谁都没保护成，”峰少摇摇头，伤感说道，“包括他自己。”
下午一点，调查继续，出租车公司那边有消息了，找到了那晚的司机。
我们立刻赶去出租车公司。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朴实。看到我们出示证件，他有些紧张。
“上周四晚上十点五十左右，你在教师公寓附近接了一个女乘客？”莹姐心直口快。
司机回忆着：“对，是有个女乘客，穿着深色外套，戴帽子，看不清脸。她说去新区三号地块附近，我问具体哪里，她说到了再说。”
“路上她有什么异常吗？”
“就是不怎么说话，一直看手机。到了新区附近，她让我在一个路口停下，付了现金就下车了。”司机说道，“我掉头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往工地那个方向走了。”
“时间还记得吗？”
“到那边大概是十一点二十，我回程的时候看了一眼表，十一点二十五。”
十一点二十，正好是徐建斌可能被带到工地的时间。
“后来呢？你看到她去哪里了吗？”
“没有，我开车走了。”司机说道，“但后来我拉了个客人去老城区，大概十二点四十左右，又经过那个路口，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开出来，往公园方向去。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可能就是你们说的那辆车。”
时间线更清晰了：王秀梅十一点二十到达新区，可能去了工地。十二点四十，车辆离开工地前往公园。中间的一个多小时，足够完成下毒、死亡、搬运的过程。
“王秀梅有返回的乘车记录吗？”我问道。
司机摇头：“没接到，那片区域晚上很难打车，她可能坐别的车，或者有人接。”
我们谢过司机，回到局里，军师听了汇报后，沉默了很久。
“现在王秀梅的嫌疑很大，”他终于说道，“她有动机（遗产），有能力（化学知识），有机会（案发时间出现在现场附近），但她一个人能完成所有事情吗？”
“可能不能，”我说道，“所以她才需要同伙，陈宇可能是被收买的执行者，B可能是另一个帮手。”
“但陈宇是周涛的人，”峰少提出疑问，不敢相信，“他为什么会帮王秀梅？”
“如果王秀梅出的钱更多，或者有别的把柄。”刀哥说道，“陈宇需要钱给母亲治病，谁给钱他就帮谁。”
莹姐在本子上画着关系图：“还有一种可能：王秀梅和周涛合作。周涛想除掉徐建斌，王秀梅也想。他们各取所需，雇用了陈宇和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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