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陷入思考。如果前妻和债主联手，那确实有足够的动机和能力。但周涛后来为什么死了？是灭口，还是内讧？
下午三点，技术科又有新发现。张哥兴奋地冲进会议室：“徐建斌手机里删除的照片全部恢复了，有一张是关键。”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模糊的照片，像是偷拍的。照片里是两个人站在工地角落，其中一个明显是徐建斌，状态已经不太对劲，身体有些摇晃。另一个人扶着他，但只拍到侧影，瘦高，戴眼镜，是陈宇。
但照片边缘，还有第三个人的一部分：一只穿着深蓝色工装裤的腿，和一只戴着劳保手套的手，那只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
“第三个人，”军师盯着屏幕，“就是B。”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凌晨零点五十七分。那时徐建斌还活着，但可能已经服下安眠药，意识模糊。陈宇扶着他，B拿着有毒的矿泉水瓶。
“照片是谁拍的？”莹姐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应该是徐建斌自己，”张哥说道，“从角度和握持姿势看，像是手机藏在口袋里盲拍的，他可能感觉到危险，想留下证据。”
但最终，这些证据没能救他的命。
军师站起来，在白板上写下新的时间线：
21：00 徐建斌离家，可能被陈宇接走
21：30-23：00 被下安眠药，带到某处
23：20 王秀梅到达新区附近
23：30-00：30 徐建斌被带到工地
00：57 偷拍照片，B手持毒水瓶
01：15-01：45 死亡
01：30 便利店店员看到车辆
01：50-02：20 处理现场，搬运尸体上车
02：40 车辆出现在公园
03：00-04：00 移尸公园，摆放现场
04：00后 凶手离开
“现在我们需要找到B，”军师说道，“一个穿深蓝色工装，可能从事建筑、维修、保安相关工作的人。他认识陈宇，可能也认识王秀梅或周涛。案发后可能还在正常上班，或者突然失踪。”
“工地的工人查过了吗？”刀哥问道。
“查过一遍，但当时工地停工，很多工人都回家了。”我说道，“需要重新排查，特别是那些可能认识陈宇或周涛的人。”
“还有出租车司机提到的那个路口附近的监控，全部调出来。”军师分配任务，“莹姐和老默负责查王秀梅当晚的完整行踪。刀哥和峰少去找B，排查所有相关行业的从业人员。”
我们各自领了任务，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离开会议室前，军师叫住我们。
“记住，”他的声音很严肃，“现在案情到了关键阶段，凶手可能知道我们在接近真相，可能会采取极端措施。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
我们点头，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晃眼。我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雷，但也可能踩到真相的开关。
回到办公室，我开始整理王秀梅的所有信息：化学专业毕业，化工厂工作八年，离婚后独自抚养儿子，经济状况一般，母亲生病需要钱，前夫突然死亡儿子继承遗产……
每一个点单独看都合理，但连在一起就构成了完整的动机链条。而昨晚的监控和出租车记录，给了她出现在现场附近的机会。
但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她是主谋，为什么徐建斌要在名单上写“对不起”？他在为什么道歉？
我打开徐建斌的加密文件，重新听那些录音。有一段是他和王秀梅的对话，日期是三个月前，正好是他给王秀梅十万块钱的时候。
“秀梅，这钱你拿去给伯母治病，”徐建斌的声音很疲惫，“不够再说。”
“建斌，你哪来这么多钱？”王秀梅的声音带着担忧，“你最近脸色很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工作累，钱是干净的，你放心用。”
“浩浩说你想送他去国外夏令营，太贵了，我们不去。”
“浩浩应该去见识见识，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来想办法。”
“建斌……”王秀梅停顿了一下，“如果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虽然我们离婚了，但……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的。”
“我知道，”徐建斌的声音很低，“秀梅，对不起，很多事，都对不起。”
录音在这里结束，那声“对不起”，可能就是后来写在名单旁边的那个。
他在为什么道歉？是为自己陷入的麻烦可能连累她和儿子？还是为别的？
我关上录音文件，看向窗外。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窗框的影子。那些影子就像这个案子的线索，看似清晰，但一碰就会变形。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更直接的证据。指向凶手的证据，而不仅仅是嫌疑。
手机震动，是莹姐发来的消息：“查到王秀梅母亲住院的记录了，医药费确实很高。但上个月开始，有人匿名支付了大部分费用。”
“匿名？”
“对，现金存入医院的病人账户，没有留下身份信息。”
我看着这条消息，感觉真相就在眼前晃动，但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我回复：“查存入现金的时间，看能不能和某些事件对应上。”
几分钟后，莹姐回复：“第一笔存入是三个月前，正好是徐建斌给王秀梅十万块的时间。之后每月存入，但案发后那一周，存入了双倍金额。”
案发后，双倍金额。
是封口费？还是报酬？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答案越来越清晰，但也越来越沉重。
因为这个答案，可能会毁掉一个少年心中父亲的形象，也可能会毁掉一个母亲在儿子心中的形象。
莹姐的办公室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没有堆满文件的桌子，没有贴满照片的白板，甚至没有电脑，她习惯用纸笔思考。墙上唯一挂着的东西是一幅抽象画，扭曲的线条和色块在某种角度下能看出人脸，换个角度又像风景。她说这有助于训练多角度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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