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少盯着白板上的资金流向图：“还有钱的问题。周涛收到100万汇款，取现20万。陈宇母亲医疗费有人用现金支付，王秀梅母亲医疗费也有人用现金支付，这些现金来自哪里？是同一来源吗？”
“如果是周涛雇凶杀人，他应该支付报酬。”刀哥说道，“但周涛自己死了，钱被拿走，如果是灭口，为什么拿走现金却留下账户里的80万？”
“因为现金难追踪，账户转账有记录。”莹姐说道，“拿走现金的人可能是执行者，也可能是幕后主使。”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钱不是从周涛那里来的呢？”
所有人都看向我。
“周涛收到100万汇款，取现20万。”我走到白板前，指着那条线，“我们一直假设这100万是雇凶杀人的报酬，20万是给执行者的。但如果，这100万是徐建斌给周涛的‘封口费’或者‘赎金’呢？”
“徐建斌哪来100万？”峰少问道。
“他挪用公司资金，违规理赔套现，可能凑够了100万，想买回自己的把柄，或者让周涛离开。”我说道，“周涛拿了钱，取现20万准备跑路，但被灭口了。灭口的人拿走了20万现金，但没动账户里的100万，因为动了会留下线索。”
“那谁灭口周涛？”刀哥问道。
“可能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也可能是……”我停顿了一下，“王秀梅。”
会议室安静下来。
“动机呢？”军师问道。
“如果王秀梅知道徐建斌给了周涛100万，而这笔钱本该是给她和儿子的，她可能去找周涛要钱。”我说道，“争执中，周涛可能威胁她，她失手杀人，或者蓄意谋杀。”
“但周涛死在江州，王秀梅有时间去吗？”
峰少查了王秀梅的出行记录：“案发第二天，王秀梅请了一天假，说母亲病重去邻市探望。但医院记录显示，她那天只在医院待了一小时，其他时间不知所踪。从临江到江州，开车三小时，她完全有时间往返。”
线索开始汇聚，王秀梅可能不只是目击者，而是参与者，甚至可能是主谋之一。
就在这时，技术科张哥冲进会议室，手里拿着一个U盘：“徐建斌手机里最后一段删除数据恢复了，是一段录音，案发当晚录的。”
我们立刻播放录音，先是一阵杂音，然后是徐建斌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秀梅，对不起，我知道你来了。别出来，别让他们看见你，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们卷进来。周涛的钱我会还，那些材料……我已经处理了大部分，剩下的在保险箱，密码是浩浩生日。秀梅，照顾好浩浩，告诉他爸爸爱他……”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是王秀梅，带着哭腔：“建斌，你把药给我，我去跟他们说……”
“不行，他们不会信的。秀梅，听我说，我包里有一支试剂管，里面的东西……你拿走，处理掉，别让浩浩知道。秀梅，对不起……”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强行中断。
听完录音，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秀梅在场，”军师缓缓说道，“而且徐建斌让她处理掉毒药管子，但那个管子出现在了徐浩手里。”
“所以徐浩可能也听到了这段对话，或者后来找到了管子。”莹姐说道，“他为了保护母亲，隐瞒了真相。”
“但徐建斌是怎么死的？”刀哥问道，“如果是陈宇和工装男下毒，为什么徐建斌会让王秀梅处理毒药管子？除非……”
“除非下毒的不是陈宇他们，”我接过话，“而是王秀梅，或者，是意外。”
军师站起身：“重新审王秀梅，这次，给她听这段录音。”
十分钟后，王秀梅再次坐在讯问室里。当录音播放时，她的表情从平静到震惊，再到彻底的崩溃。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哭声压抑而破碎。
“是我……”她终于说道，“是我害死了建斌。”
观察室里，我们都屏住了呼吸。
“那天晚上，建斌约了周涛和陈宇在工地见面，想最后谈一次。”王秀梅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不让我去，但我担心，还是偷偷跟去了。我看到他们在争吵，周涛逼建斌交出所有证据，建斌不肯。陈宇拿出一支玻璃管，说里面是氰化钾，威胁建斌如果不交，就让他‘意外中毒’。”
“建斌抢过玻璃管，说‘你们敢’。争执中，管子掉了，建斌捡起来时，手上沾了粉末。他想打开管子，但手抖，打不开。陈宇和工装男想抢回去，建斌推开他们，把管子塞给我，说‘秀梅快走’。”
“我拿着管子想跑，但工装男拦住我。建斌冲过来和他扭打，陈宇去帮忙。我……我害怕，想用管子威胁他们，就说‘我打开管子大家一起死’。但他们不怕，继续打建斌。建斌被打倒在地，陈宇压着他，工装男来抓我。”
“我挣扎中，管子掉了。建斌捡起来，死死攥在手里。工装男踢他，他疼得松开手，管子滚到一边。陈宇捡起来，想打开，但建斌扑过去抢。两人争夺中，管子……管子里的粉末洒出来了，正好洒进建斌之前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里。”
王秀梅停下来，呼吸急促，像刚跑完长跑。
“建斌没注意到，他抢回管子，紧紧握着。陈宇和工装男看他这样，有点怕了，退后几步。建斌站起来，喘着气，拿起地上那瓶水喝了一口，想压压惊。他喝下去……喝下去才发现不对。”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看着我，眼睛睁得很大，然后开始咳嗽，抓脖子。我跑过去，他抓住我的手，想说话，但说不出。他指指管子，又指指我，然后……然后就倒下了。”
“陈宇和工装男也吓坏了，工装男说‘完了，真死了’。陈宇说‘按计划处理’。他们开始搬动建斌，准备运走。我想阻止，但工装男把我绑起来了。后来的事……就像我之前说的。”
讯问室和观察室都安静得可怕，只有王秀梅压抑的哭声。
“你为什么不说实话？”军师问道。
“因为管子在我手里过，建斌的死和我有关。”王秀梅哭着说道，“如果我早点把管子扔掉，如果我当时不拿出来威胁他们，建斌就不会死。而且……而且我怕你们怀疑我故意下毒。我说不清，真的说不清……”
“那个工装男是谁？”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陈宇叫他‘强哥’，听口音是本地人。”
“周涛呢？他那天在场吗？”
“不在，”王秀梅摇头，“陈宇说周涛在别的地方等消息。”
军师又问了一些细节，王秀梅的回答基本一致。结束时，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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