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出讯问室，在走廊里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你信吗？”刀哥问道。
“大部分可信，”军师说道，“意外洒落，误服毒水，这解释了为什么氰化物会进入徐建斌喝过的水瓶，也解释了为什么现场没有强迫灌毒的痕迹。而且法医说过，徐建斌右手食指有化学灼伤，可能就是接触氰化物粉末造成的。”
“但王秀梅还是有责任，”莹姐说道，“如果不是她拿出管子威胁，可能不会发生意外。”
“还有徐浩，”我说道，“他捡到管子，隐瞒了真相，想保护母亲。”
峰少看了看时间：“现在怎么办？”
“找陈宇和那个‘强哥’，”军师说道，“王秀梅的证词给了我们线索：工装男，手背有烫伤疤，本地口音，被陈宇叫‘强哥’。查所有有前科、手背有疤、可能从事建筑或维修工作的人。”
“陈宇呢？”
“他母亲在医院，他可能会去，”军师分配任务，“刀哥和峰少去查‘强哥’。莹姐和老默去邻市医院布控。我带人继续审王秀梅和徐浩，把细节敲实。”
我们点头，各自行动。
去邻市的路上，莹姐开车，我坐在副驾驶。夜色已经很深，高速公路上的车很少，路灯像一条绵延的光带，伸向黑暗的远方。
“你在想什么？”莹姐问道。
“我在想徐浩，”我说道，“他听到父亲说‘爸爸爱他’，却看到父亲死在面前，而母亲可能负有责任。这种创伤，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
“还有刘雅，”莹姐说道，“她失去了继父，母亲可能面临法律问题。两个孩子，都因为成年人的错误而受伤。”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两个小时后，我们到达邻市医院。和当地警方联系后，我们在医院周围布控。陈宇母亲的重症病房在六楼，我们派了便衣在附近蹲守。
凌晨三点，一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医院走廊。戴着帽子，低着头，但走路的姿势和陈宇的照片很像。他走到病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我们等了五分钟，然后进去。病房里，陈宇坐在母亲病床边，握着她的手，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我们，他没有惊讶，只是抬起头，眼神空洞。
“陈宇，我们是临江市公安局的。”我出示证件。
他点点头，轻轻放开母亲的手，站起身：“我跟你们走，别在这里。”
走廊里，陈宇很配合，没有反抗。上车后，他主动说：“我都说，周涛死了，强哥跑了，我一个人担着也没意思。”
回临江的路上，陈宇交代了一切。
“周涛半年前就让我帮他做事，走账、威胁、跟踪。徐建斌是他大学同学，开始帮他套保险金，后来想退出，周涛不让。周涛手里有徐建斌所有违规操作的证据，威胁他要告发。”
“案发前一周，周涛说徐建斌必须死，他给了我一个玻璃管，说是氰化钾，让我找机会下毒。我找了强哥，他以前在工地干活，有前科，缺钱。我们计划在工地动手，那里偏僻。”
“那天晚上，我开车接徐建斌，说周涛在工地等他谈最后一次。徐建斌上车前吃了安眠药，是他自己吃的，说最近失眠。到工地后，周涛没来，只有强哥在。我们谈崩了，徐建斌不肯交材料，还说要报警。”
“强哥拿出玻璃管威胁，徐建斌抢过去。然后……然后他老婆来了，我不知道她怎么知道地方的。她拿出手机要报警，强哥去抢手机，徐建斌去拦，争执中玻璃管掉了，粉末洒进水瓶里。”
陈宇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徐建斌没注意，喝了一口，很快就不行了。我和强哥都吓傻了，但事情已经这样，只能按原计划处理尸体。我们把徐建斌抬上车，运到公园，制造现场。然后我开他的车从小区出来，制造假时间线。”
“周涛呢？”我问道。
“周涛在江州等消息，事成后，他给我转了十万，说剩下的事成后给。但我打电话给他时，他说钱已经给了强哥，让我找强哥要。我找到强哥，他说周涛只给了五万，我们吵起来。后来……后来强哥说周涛必须死，否则我们都不安全。”
“所以你们杀了周涛？”
“强哥动的手，我望风。”陈宇说道，“周涛在江州河边等我们，说最后给一笔钱让我们离开临江。强哥把他推进河里，他不会游泳，我们拿了钱，分了。”
“强哥在哪里？”
“不知道，拿了钱就跑了。他说去南方，再也不回来了。”
回到临江时，天已经蒙蒙亮。陈宇的供词和王秀梅的基本吻合，只是角度不同。强哥成了关键，但已经潜逃。
三天后，强哥在边境口岸被捕。他试图偷渡，被边防检查站拦下，手背的烫伤疤成了识别标志。
审讯中，强哥的供词也基本一致。他承认参与了胁迫和移尸，但坚持徐建斌的死是意外，周涛的死是陈宇的主意。但证据显示，推周涛下水的是他，拿钱最多的也是他。
案子终于清晰了：周涛策划谋杀徐建斌，雇佣了陈宇和强哥执行。但执行过程中发生意外，毒药意外混入水瓶，徐建斌误服身亡。事后，陈宇和强哥灭口周涛，分赃潜逃。
王秀梅和徐浩是目击者，但王秀梅因害怕隐瞒真相，徐浩为保护母亲也隐瞒了部分事实。
一个月后，案件移送检察院。
陈宇和强哥被控故意杀人罪（徐建斌案）和故意杀人罪（周涛案），王秀梅被控包庇罪和毁灭证据罪，但考虑到她主动交代、有立功表现，且儿子年幼，检察院可能酌定不起诉。徐浩因未成年，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张永强因挪用资金、受贿等罪名被公司开除，案件另案处理。林晓月继承了徐建斌留下的少量财产，带着女儿继续生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