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趁她意识模糊,带她到某处,用绳子勒死,”军师接着说,“然后,他开始布置现场——给尸体补妆,摆成新月形状,用啤酒瓶摆阵。最后,在凌晨五点左右,把尸体搬到后巷的沙发上。”
“为什么不直接在后巷杀人?”莹姐问道。
“风险太大。后巷虽然隐蔽,但偶尔会有员工或客人出入。凶手需要绝对的私密空间来完成他的‘仪式’。”军师说,“所以第一现场一定在室内,而且是隔音好、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酒吧包厢?”刀哥猜测。
军师点头:“可能性很大,月亮酒吧的VIP包厢是隔音的,而且有独立卫生间。凶手完全可以在包厢内杀人、布置,然后等打烊后,趁所有人离开,再把尸体搬去后巷。”
他转向峰少:“酒吧包厢的搜查结果出来了吗?”
峰少:“我和技术队搜查了所有十二个包厢,在‘月宫’包厢——也是赵启明常订的那个——有发现。”
投影仪亮起,出现包厢内部的照片。
豪华的皮质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是抽象的艺术画。看上去一切正常。
“但是,”峰少切换照片,“我们在沙发缝隙里,找到了这个。”
特写镜头:几根银色亮片,和死者裙子上的一模一样。
“还有,”峰少继续切换,“卫生间垃圾桶里,有卸妆棉的残留,检测出粉底液和眼影成分,与死者使用的品牌一致。”
会议室的气氛紧张起来。
“更关键的是这个。”峰少最后放出一张照片。
那是卫生间的角落,地漏边缘。在金属滤网和瓷砖的接缝处,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
“血迹。”峰少说,“微量,已经被擦拭过,但鲁米诺试剂有反应。已经送去做DNA比对,但结果最快也要明天。”
军师盯着那点暗红色,如果这是林薇薇的血,那么林薇薇在“月宫”包厢受过伤,很可能是第一现场。
而赵启明,昨晚就在那个包厢。
“刀哥,”军师说,“调查赵启明,这次,我要知道他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每一分钟的行踪。”
赵启明是本市知名的企业家,有很多产业,月亮酒吧是他产业链中最小的一块,听说最近在筹备上市,我跟刀哥去了他的房地产公司。
前台说他没来公司,让前台给赵启明打电话,前台说没有董事长的电话。
“你想清楚,现在是例行问话,你们不配合,如果正式传唤,后果有多严重。”我威胁道。
“您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前台被我的话吓到了,打给他们公司的副总裁,很快一个中年人来到前台,邀请我们到会议室。
很客气的散烟,我和刀哥都没有接,中年人说道:“本来今天早上有一个董事会,联系不上董事长,会议暂时取消,我会将二位来过的消息转达给董事长,我们公司正在准备上市,二位多担待。”
我和刀哥明白他的意思,正要离开,会议室的门开了,中年人流露出不高兴,很快又恢复,“刘律师,您怎么来了。”
刘律师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对着我和刀哥说道:“我是赵董事长的私人律师,你们是因为月亮酒吧案件来的么?”
“是的,我们有些情况需要跟赵董事长了解一下。”
“好的,赵董事长日理万机,现在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在处理,等联系上,我们会主动去刑警队说明情况。”刘律师很客气。
我开着车,刀哥在副驾驶抽着烟,“这个赵启明肯定有问题,跟我们捉迷藏,这么大个董事长,助理一大堆,生意遍地跑,怎么会关机联系不到人。”
“他有关系,但应该不是凶手,为他办事的人很多。”我接话说道。
“行啊,老默,考虑很周全。”刀哥拍了我一下,“以后动脑的事交给你了,动手的事交给我,不对,是交给万人敌。”
“刀哥,为啥莹姐叫万人敌啊?”我好奇的问道。
“哈哈,你以后就知道了。”刀哥笑的前仰后合。
“那你跟我说说峰少呗?”我好奇的问道。
“哈哈,你以后就知道了。”刀哥继续故弄玄虚。
回到刑警队,看到峰少正在电脑跟前忙乎,他是少有的电脑高手,很多网络的技术都会,搜集信息的工作都靠他了。
我翻着林薇薇的笔记本,一句话吸引了我的注意,“等攒够钱,我们一起回家。你开花店,我开奶茶店。再也不穿高跟鞋,不喝不想喝的酒,不对讨厌的人笑。”
愿望很简单,但是对谁说的呢。
“军师,赵启明的律师来了,说赵启明今天上午有重要的事,不能来局里。”莹姐说道,“律师还带来一份声明,赵启明承认昨晚在‘月宫’包厢,但十点四十分就离开了,有司机可以作证。”
“司机?”军师挑眉。
“对,赵启明的专职司机。律师提供了行车记录仪的录像,显示车辆十点四十五分驶离酒吧停车场,十一点十分到达赵启明居住的小区。”
如果赵启明十点四十五分就离开,那么十一点二十提着啤酒箱进入酒吧的男人就不是他。
但老吴描述的“左眉有疤,右脚微跛”的特征……
“查司机的体貌特征。”军师说道。
莹姐摇头:“我看了录像截屏,司机是个年轻小伙,没有疤,走路正常。”
线索似乎断了。
“行车记录仪的录像,有没有可能被篡改?”我问。
莹姐愣了一下:“峰少可以鉴定,但需要时间。”
“那就去鉴定,”军师看向布满黑字的白板,“另外,查查赵启明身边,有没有符合老吴描述的人。保镖、助理、朋友……任何人。”
“是。”
莹姐正要离开,军师又叫住他:“还有一件事。叫峰少查查林薇薇的银行流水时,注意看有没有固定的大额转账。她能在短时间内攒到八万多,钱不会是小数目。”
“另外,周文轩那边……”莹姐犹豫了一下,“他要求见你。”
“见我?”
“他说,有重要情况要单独跟你说。”
市局审讯室。
周文轩比坐在铁质审讯椅上,标志性的金丝眼镜,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我和军师推门进去时,周文轩像受惊般猛地抬头。
“吴队,陈警官。”他的声音干涩。
军师没说话,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
眼前这个男人,和昨晚那个从容的保险公司中层判若两人。现在的周文轩,更像一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
“你说有重要情况要单独跟我说,我们有规定,审讯必须两个人同时在场,”军师打开录像和录音笔,“现在可以说了。”
周文轩双手握在一起,指节泛白。他盯着桌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林薇薇……”他开口,声音发颤,“她没怀孕。”
军师挑了挑眉:“我们知道。尸检结果昨天就出来了。”
“那我撒谎了,”周文轩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昨晚说她要挟我,说我让她怀孕了……那是假的。”
“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周文轩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不敢说真话。”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墙上钟表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从哪开始说?”军师的声音平静。
周文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三个月前开始吧。我因为工作压力大,经常去月亮酒吧喝酒。第一次点林薇薇陪酒,是因为她长得……像我前女友。”
他苦笑:“很俗套的理由,对吧?但她说的话,一点都不俗套。”
我们等着他说下去。
“她知道我是保险公司的,问我重疾险怎么买最划算。”周文轩回忆着,“我说要看年龄和健康状况。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我弟弟瘫痪了,能赔多少钱。我说那要看条款和原因。她就不再问了。”
“她弟弟?”我记起林薇薇日记里提到的“弟弟的手术费”。
“对。后来熟悉了,她才告诉我,她弟弟林磊,两年前在工地摔伤,脊柱受损,下半身瘫痪。”周文轩的声音低下来,“手术费要二十多万,家里把房子卖了也只凑出一半。她来城里打工,就是为了挣剩下的钱。”
“继续说。”
“一个月前,林薇薇突然找到我。”周文轩握紧双手,“她说她找到了一条‘快钱’的路子,但需要我帮忙。我问她是什么,她不肯说,只说如果出事,让我帮她办一件事,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什么事?”
“把一封信交给她弟弟,”周文轩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军师面前,“昨晚她给我的,说如果她三天没联系我,就把信寄出去。”
军师戴上手套,小心地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信纸,字迹工整:
“小磊,如果收到这封信,说明姐姐可能出事了。别哭,姐没事。床底下铁盒里的钱是干净的,够你做康复治疗。照顾好爸妈。姐爱你。”
没有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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