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刀哥走过来，压低声音，“俱乐部的保安说，昨晚十一点左右，看到‘月光号’亮着灯，有人影在甲板上走动。但因为是VIP客户，他们没去打扰。”
“十一点……”军师重复着这个时间点。
林薇薇的死亡时间是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如果她是在这艘游艇上遇害，然后被运回酒吧后巷，时间对得上。
“查游艇的航行记录，”军师说道：“还有，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码头附近的监控全部调取。”
“已经在做了，”峰少撂下电话，“另外，那辆银色面包车也查到了。车主叫王猛，就是月亮酒吧的那个保安。他今天没上班，手机关机，住址也没人。”
“发布通缉令，”军师说，“王猛很可能就是执行者，那个左眉有疤、右脚微跛的男人。”
一切似乎都指向了赵启明和他的手下。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太顺畅了，顺畅得像是有人故意把证据摆在了我们的面前。
“军师，”苏晴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在古筝弦上，我提取到了一点皮屑，已经送去做DNA比对了。另外，我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她打开证物袋，里面是一小片金色的东西，形状不规则，像是什么饰品上的碎片。
“这是在沙发缝里找到的。应该是从什么东西上掉下来的。”苏晴说，“材质是镀金，但工艺很粗糙，边缘有断裂的痕迹。”
军师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看，那片金色上，似乎有极细微的刻痕，但看不清是什么。
“先带回去检测。”军师把证物袋还给苏晴。
游艇昨晚并没有航行记录，但是在附近的监控上，我们看到了银色的面包车，那个微跛的男人，扶着林薇薇，上了船。
凌晨四点，又背着林薇薇上了面包车。
吴队拿着逮捕令找廖局签字。
廖局看着逮捕令，脸色有些沉重，“军师，进展很快，赵启明可是本市的名人，你有把握么？”
“他的游艇上发现了大量的证据，他不可能置身事外，我们的理由很充分。”军师解释，管他是谁，只要是涉及到案子，天王老子也要拉下马来。
“好，你们有信心就行，上面的压力我顶着。”廖局大笔一挥。
军师带着我们整组人，两辆车，直奔启明房地产公司。
前台看到我们来势汹汹，吓得不敢说话，默默地打给副总裁，很快中年人到了前台。
军师出示逮捕令，“赵启明在哪里？”
副总裁盯着逮捕令，感觉到不可思议，声音颤抖，“他不在公司。”
“打电话给他。”军师冷冷的说道。
“刚刚打过，不通，我们去会议室说吧。”中年人在前面带路。
进了会议室，中年人吩咐人倒茶，军师拒绝，“有什么话直说。”
中年人拿出手机，放在茶几上，拨了出去，显示拨打的是赵启明的电话，语音播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赵总到底出了什么事？”中年人脸色很难看，“你们知道，我们公司正在上市，赵总被调查，对我们的影响非常大，这事市委知道么？”
“你只要做好市民该尽的义务就可以了，其余的不要打听，赵启明平时都去什么地方。”军师很严肃的警告道，使了个眼神。
刀哥上前，做了个手势：“请回刑警队协助调查。”
“这个没必要了，赵总这个时间一般都在月亮酒吧。” 中年人连连摆手拒绝，心理已经做好了向市政府反映的准备。
我们赶到月亮酒吧，还没有开门，刀哥上前啪啪的拍门，服务员骂骂咧咧的开门，看到我们严阵以待，吓得缩了回去，“赵启明在哪？”
服务员指了指贵宾包厢。
我们分开两队，逐一检查，推开月宫包厢的时候，没有开灯，一个黑影坐在包厢里，默默地抽着烟，沙哑说道：“你们来了？”
我打开灯，“赵启明，这是逮捕令，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赵启明熄灭了烟，站起来，跟着我们出了包厢，突然说了句，“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奇怪什么？”我反问。
赵启明摇摇头，跟着我们上了峰少的车，我和刀哥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大功告成，返回刑警队。
带到审讯室，吴队跟我立刻进去审讯，争取第一时间拿到赵启明的口供。
打开录像和录音笔，军师主问，我辅助，吴队翻看着赵启明的资料，赵启明发家史还挺神奇的，早期在市场卖鱼，后来不知道怎么赚了第一桶金，开始扩大生意，银行贷款，涉足房地产和KTV生意。
“赵总，看您的经历挺励志的，您是怎么赚到的第一桶金的？”吴队低着头，继续翻着资料。
“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赵启明答非所问。
“银行贷款，我看你抵押的仓库，贷出来几千万，真是能人。”
“我赶上了政策红利，政策支持，说起来，我还是临江市有数的纳税大户，公司在上市期间，你们就这么对待你的衣食父母么？”赵启明不痛不痒的说道。
“衣食父母也要依法守法，你说对不对？”
赵启明沉默。
“你说你好不容易打下来这么大的家业，为什么跟几个陪酒女过不去，在您的眼里，还有什么事是金钱摆不平的么？”
赵启明沉吟了半响，“陪个酒你们也管，刑警队这么闲么？”
“我们搜查了月宫包厢，那天晚上林薇薇在月宫包厢，还流血了，是不是？”我问道。
“是，我们有点争执，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动作有点大，她不同意，打了她一个耳光，血迹应该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她后来跟姓周的跑了，这个你们应该知道。”
“那后来呢？”
“后来我回家了，我没有杀她。”赵启明表现的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的确不需要赵总您亲自动手，有的是人愿意为您效劳，比如说王猛。”吴队循序渐进。
“那你们去找王猛，我要见我的律师。”
“会让你见到的，听听录音吧？”吴队打开了录音，慢慢的播放，赵启明的脸色逐渐变了，惊愕，不敢相信，恐惧。
“这声音是不是你？”
赵启明沉默。
“你不说我们就拿你没有办法了么？”
赵启明沉默。
无论我们再问什么，赵启明都不再说话，偶尔冒出来一句就是“不是我做的，我要见我的律师。”
我和军师出来，刀哥他们过来问，“招了么？”
看到我们摇头，刀哥气愤的拍着桌子，大家进了会议室，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我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
“陈墨警官，”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传来，“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今晚十一点，月亮酒吧后巷。一个人来。”
“你是谁？”
“一个看够了月亮的人。”电子音顿了顿，“记住，一个人。如果带人，你就永远找不到真相了。”
电话挂断。
我盯着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串乱码，显然用了某种屏蔽软件。
陷阱？还是真正的知情者？
赵启明的律师姓刘，五十岁上下，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坐在军师对面，打开一个精致的牛皮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
“吴队长，在正式谈话前，我需要声明，”刘律师的语气平稳专业，“我的当事人赵启明先生目前只是配合调查，并非嫌疑人。我今天来，是代表他提供一些可能对案件有帮助的信息。”
军师靠在椅背上：“请说。”
刘律师推了推金边眼镜：“首先，关于林薇薇女士。赵先生承认与她相识，也承认曾通过公司账户向她支付过款项。但这些款项的性质，并非非法交易，而是——慈善捐助。”
军师挑眉：“慈善捐助？”
“是的。”刘律师翻开文件，“林薇薇女士的弟弟林磊，两年前在赵先生旗下的建筑工地实习期间，不幸发生意外，导致下肢瘫痪。虽然事故认定是林磊本人违反操作规程所致，但赵先生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自愿承担部分医疗费用。”
文件里是几张转账凭证复印件，以及一份《人道主义救助协议》，签名处确实是林薇薇的笔迹。
“每个月一万到两万，持续了半年。”军师看着那些数字，“对一个普通工人来说，这份‘关怀’未免太慷慨了。”
刘律师面色不变：“赵先生一向乐善好施，这在业内是众所周知的。”
“那苏梅呢？”军师盯着律师的眼睛，“她也曾在赵先生的工地‘实习’过？”
刘律师微微一顿：“苏梅女士……赵先生并不熟悉。据我们了解，她三个月前主动辞职离开，之后去了哪里，我们不清楚。”
“不清楚？”军师把面粉厂仓库的照片推到律师面前，“那这个你怎么解释？苏梅的日记里详细记录了赵启明如何强迫她提供性服务，如何下药，如何拍视频威胁。还有这段录音——”
他按下播放键，赵启明和王局长的对话在审讯室里回荡。
刘律师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摘下眼镜，慢慢擦拭镜片，这个动作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吴队，”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低了些，“有些事情，可能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我在听。”
刘律师深吸一口气：“赵先生确实经营着一些……灰色业务。‘月光会所’的VIP服务，游艇上的私人聚会，这些都不违法，只是游走在道德边缘。至于那些女孩，她们是自愿的，签了协议，拿了钱。”
“自愿？”军师冷笑，插嘴，“下药也是自愿？拍威胁视频也是自愿？”
“证据呢？”刘律师反问，“除了那段来源不明的录音，你们有直接证据证明赵先生犯罪吗？没有。而那些女孩的银行账户里，确实有赵先生支付的款项，这反而能证明他是资助者，而非加害者。”
典型的律师话术。把水搅浑，把犯罪行为包装成道德瑕疵。
军师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了个话题：“刘律师，你认识王猛吗？”
这个名字让律师的手指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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