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军师那边开始行动。他们悄悄接近康泰旧仓库区,那里位于城西工业园边缘,周围都是废弃厂房,晚上几乎没人。
我和关羽峰在车里盯着周正荣的别墅。别墅灯火通明,偶尔有人影在窗前晃动。
九点四十分,对讲机里传来军师的声音:“已到达仓库外围,准备进入。”
“收到,这边一切正常。”我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九点五十分,九点五十五,十点……
“进入仓库,正在寻找7号区。”对讲机里传来刀哥压低的声音。
十点零五分,突然,周正荣别墅的车库门打开了。
一辆黑色轿车驶出,正是那辆尾号37的大众朗逸。
“目标移动。”我立刻报告。
“跟上去,小心别被发现。”军师回复。
峰少发动车子,远远跟在那辆黑色轿车后面。
车子没有开向仓库方向,而是往城东开。
“他去哪?”关羽峰皱眉,十分不解。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我盯着前方,唯恐错过周正荣的一举一动。
黑色轿车在城里绕了几圈,最后停在了明远超市总店后门。赵明远从超市里出来,上了车。
两人在车里待了大约五分钟,然后车子再次启动,这次方向明确,城西旧仓库区。
“他们要赶去仓库!”我立刻联系军师,“组长,周正荣和赵明远往仓库去了,估计十分钟内到达。”
“收到,我们加快速度。”军师的声音有些急促。
十点二十分,黑色轿车驶入旧仓库区。我和峰少把车停在远处,步行跟进去。
仓库区很大,有十几栋废弃厂房。7号仓库在最里面,我们到的时候,看见黑色轿车停在仓库门口,车里没人。
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我和峰少悄悄靠近,从门缝往里看。仓库里亮着应急灯,光线昏暗。
周正荣和赵明远站在一堆货箱前,背对着我们。
吴勇和关胜躲在远处的货架后面,正准备行动。
“东西肯定在这里,李秀英那个老女人藏不了多远。”赵明远的声音。
“赶紧找,找到立刻销毁,”周正荣的声音沉稳,但带着急切,“警察已经盯上我们了,今晚必须处理干净。”
“我就不该找那个拾荒的看仓库,”赵明远懊悔,“贪便宜,结果惹出这么大麻烦。”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周正荣冷冷道,“找到东西,离开这里,明天我就安排你出去避避风头。”
他们开始在货架间翻找。军师做了个手势,准备行动。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闹钟。
我手忙脚乱地想关掉,但已经晚了。
仓库里的两人猛地回头。
“谁?”赵明远喝道。
军师和刀哥立刻冲出来:“警察!不许动!”
场面瞬间混乱,周正荣转身就跑,赵明远却从怀里掏出一把刀。
“小心。”峰少冲进仓库。
赵明远挥舞着刀,逼退了刀哥,朝后门跑去。
军师去追周正荣,刀哥和峰少追赵明远。
我跟进去,没有追人,而是直奔7号区第三排货架,李秀英遗书里说证据藏在这里。
货架下面堆着一些废旧机器零件。
我蹲下身,用手电筒照进去,看见最里面有个用塑料袋包着的东西。
伸手去够,够不到。
我趴下来,半个身子钻进货架底下,终于抓住了那个塑料袋。
拖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包白色粉末,大约一公斤重,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我翻开笔记本,里面详细记录了原料进货时间、数量、加工后的出货记录,还有交易对象和金额。
最后几页,有几个人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其中一个名字,让我愣住了。
孙志强。后面备注:片区辅警,负责仓库区巡逻,每月“管理费”5000元。
孙志强。这个名字我在哪里见过?
突然,脑后传来风声。
我本能地低头,一根钢管擦着头皮砸在货架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回头,一个戴口罩的男人站在我身后,眼神凶狠,右腿微微拖着。
口罩男。他终于现身了。
口罩男的钢管第二次砸下来时,我已经滚到了一旁。货架被砸得哐当作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声阵阵。
“警察,放下武器。”我拔出手枪对准他。
但他转身就跑,右腿拖着,速度却不慢。我追出去几步,但想起手里的证据更重要。
周正荣和赵明远已经被吴勇他们控制,这个口罩男跑不远。
我退回货架旁,把证据装好,通过对讲机汇报:“嫌犯逃脱,戴口罩,右腿拖,往仓库区北面跑了。我手里拿到李秀英藏的证据,包括原料样品和账本。”
“收到,刀哥去追,”吴勇的声音急促传来,“老默你原地保护证据,我们马上过来。”
几分钟后,吴勇押着周正荣回到7号仓库。
周正荣五十岁上下,穿着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使现在手被铐着,脸上也没有太多惊慌,只有一种阴沉的镇定。
“你们这是非法搜查,”周正荣冷冷道,“我的律师马上就到。”
“我们有搜查令,”吴勇亮出文件,“而且在你公司的仓库里发现制毒原料,人赃并获。”
“那是赵明远个人行为,与我无关,”周正荣矢口否认,“这个仓库早就废弃了,他借用做什么我不知道。”
“账本上可是有你的签名。”我举起那本黑色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潦草的“周”字,还有日期。
周正荣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很快放松下来。
另一边,峰少押着赵明远进来。
赵明远四十出头,微胖,穿着普通的夹克,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账本在哪?”赵明远一进来就盯着我手里的塑料袋。
“找到了,”军师厉声喝道:“赵明远,你涉嫌制毒、贩毒、杀人,有什么要说的?”
“我……我没有杀人!”赵明远的声音尖利,“李秀英不是我杀的!”
“那谁杀的?”我追问。
赵明远看了一眼周正荣,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刀哥追口罩男未果,二十分钟后回来报告:“人跑了,仓库区北面连着废弃铁路,那边没路灯,跟丢了。”没追上一个腿脚不好的,刀哥很没面子。
“调监控,全城通缉,”军师下令,“先把他俩带回局里。”
回到刑警队已是凌晨一点。周正荣和赵明远被分开审讯,技术科连夜对账本和原料样品进行鉴定。
那本账本详细记录了近一年的原料进货和毒品出货,涉及金额高达数百万。
原料来自周正荣公司的正规药品采购渠道,通过做假账掩盖,运到废弃仓库加工提纯,再通过赵明远的超市作为中转点散货。
“超市是毒品中转站?”我看着审讯室的单向玻璃,赵明远在里面坐立不安。
“很有可能,”军师说,“超市人来人往,交易隐蔽。而且赵明远作为老板,有充足的理由接触各色人等。”
“但李秀英的死呢?”我摇摇头,“账本上没有提到她。”
“也许在账本之外,”峰少说道:“苏晴姐那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话音刚落,苏晴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报告:“超市储物间的血迹确认是李秀英的。死亡时间前两小时,她去过那里。”
“所以时间线可以补全了,”我整理道,“昨晚十一点左右,李秀英从饺子馆出来,去了明远超市。赵明远在储物间见她,可能谈判或威胁。之后李秀英被控制,凌晨被带到河边杀害。”
“但杀人的具体执行者是谁?”峰少疑问,“赵明远腿脚正常,是那个右腿拖的口罩男?”
“应该是他,可能是周正荣的人,”军师分析,“也可能是他们雇的杀手。”
这时,审讯赵明远的刀哥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样?”军师问。
“承认制毒,但不承认杀人,”关胜点了根烟,“他说李秀英确实发现了秘密,想敲诈一笔。他约她在超市见面,给了她五千块钱封口费。李秀英拿了钱就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五千块钱?李秀英的尸体上可一分钱都没有。”峰少不信。
“他说钱装在信封里,李秀英拿走了,”刀哥吐了口烟,“但他承认袭击了万莹。”
我们都愣了一下。
“他袭击万莹?”
“他说昨晚在超市后巷,看见万莹在踩点,以为警察找到证据了,一时冲动从背后打了她。”刀哥说,“但打完就后悔了,赶紧跑了。”
“右腿拖是怎么回事?”
“他说他跑的时候崴了脚,所以一瘸一拐。”刀哥摇头,“这解释有点牵强。”
“周正荣那边呢?”
“嘴更硬,律师已经到了,什么也不说。”
我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赵明远只是制毒贩毒,杀人这么大的事,他敢自己做主吗?
而且李秀英藏证据、留遗书,显然预感到生命危险。如果赵明远只是给了封口费,她为什么还那么害怕?
最可疑的事,账本是拿来的,她不像是能接触到账本的人。
“U盘里的录音,李秀英提到周正荣时,赵明远没有否认,”我说,“这说明周正荣至少是知情的。但杀人的事,周正荣会亲自参与吗?”
“大老板通常不会脏了自己的手,”峰少补充,“但如果是灭口,他可能会派亲信。”
“口罩男。”我想到那个右腿拖的身影,“他可能就是周正荣派来的人。”
“先休息吧。”吴勇看了看表,疲惫的说道:“凌晨三点了,明天再审。老默,你和峰少明天重点查口罩男的身份,还有王浩那边再问问,看有没有遗漏。”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在办公室沙发上醒来,脖子酸痛。
峰少买了早餐进来,两人简单吃了点,开始查口罩男。
通过账本上的信息,我们梳理出几个可能的关键人物。
其中有一个代号“老K”的人,在账本里频繁出现,负责原料的加工提纯。
“老K可能是技术人员,”我看着账本上的记录,“每次原料到货后,他都会来仓库处理,然后成品出货。”
“能找到他吗?”
“账本上有两个电话号码。”我尝试拨打,一个停机,一个关机。
“查机主信息。”峰少联系技术科。
十分钟后,信息回来了:停机的号码登记在一个叫“李强”的人名下,三年前就死了。关机的号码是黑卡,没有实名。
“这条线断了。”关羽峰沮丧。
我想起账本上还有一个名字:孙志强。那个每月收5000元“管理费”的片区辅警。
“这个人……”我指着名字,“会不会是他?”
“辅警?”峰少愣了愣,“巡逻仓库区的,确实可能发现他们的勾当。要么举报,要么同流合污,看来他选了后者。”
“但辅警会杀人吗?”
“不好说。”峰少站起来,“他脱不了干系,查查这个孙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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