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点点头,“明天分头行动。你和峰少继续挖徐文渊的社会关系,看他除了林皓,还和什么人有联系。莹姐和刀哥去找那个植物人和神秘女性。我去协调医疗系统的调查。”
“苏晴姐那边呢?”
“她今晚通宵,要分析从徐文渊办公室提取的所有电子数据,还有检测那个耳环,”军师了看表,“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会更忙。”
走出市局大楼,凌晨的风带着凉意。街道空荡,只有路灯孤独地亮着,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我想起徐文渊审讯时的眼神,平静表面下,藏着很深的警惕和算计。那不是普通技术员的眼神,那是经历过风雨、知道如何自保的人的眼神。
林皓死了,徐文渊被捕,但案子远未结束。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目标G”,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那个哭泣的神秘女性,还有半年前突然升级的敲诈计划……
所有这些碎片,应该能拼出一幅完整的画面。但陈墨总觉得,还缺了最关键的一块。
手机震动,是苏晴姐发来的信息:“从徐文渊硬盘里恢复了一些加密通讯记录,其中有一个频繁联系的号码,登记人是李薇,你之前让查的那个药剂师前妻。”
我回复:“把资料发我,我现在回办公室。”
夜色正浓,而真相,似乎就在这片黑暗的深处,等待着被唤醒。
琉璃轩的清晨与夜晚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庭院里的竹叶,洒在青石板上的露水还未完全蒸发时,这里安静得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古刹。没有夜晚那种隐秘的喧嚣,没有包厢里压低的谈话声,只有清洁工用软布擦拭木器的窸窣声,以及远处厨房准备茶点的轻微响动。
莹姐早上七点就到了,穿着便装,坐在庭院角落的石凳上。她手里拿着那枚设计独特的耳环——银质,造型是一只抽象的蝴蝶,翅膀上镶嵌着细碎的蓝色锆石,在晨光下闪着微光。技术科已经做过分析,耳环表面有微量的皮屑和化妆品残留,DNA正在比对,但需要时间,她等不了。
经常打扫兰亭包厢的服务员叫小梅,二十岁出头,在琉璃轩做了两年。莹姐找到她时,她刚换好工作服,正准备打扫包厢。
“这耳环是你的吗?”莹姐直接问。
小梅仔细看了半天,点头,又摇头:“不是我的,不过我见过。”
“在哪儿见过?”
“就那天晚上,”小梅压低声音,回答的很快,“林先生,就是死了的那位,他最后一晚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带着个女的,两人在兰亭包厢,后来吵起来了,声音挺大,我在门外都听见了。”
“吵什么?”
“听不太清,但女的说你连死人都不放过,男的就冷笑。后来女的摔门出来,走得急,耳环掉了,我捡到了一个。”小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另一只耳环,“本来想等他们下次来还给他们,结果就出事了。”
莹姐接过塑料袋,仔细观察,两只耳环果然是一对。“那女的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吧,挺漂亮的,但气质很冷,穿一身黑,像……像参加葬礼似的。”小梅努力回忆,歪着脑袋,“对了,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左耳后面,这里有块小胎记,淡红色的,像片小叶子。”
左耳后的胎记,莹姐记下这个特征。“她叫什么名字?林皓怎么称呼她?”
“林先生叫她阿倩。”
阿倩。周倩,莹姐立刻给刀哥打了电话。
同一时间,周倩的住所。
这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层,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杂物。刀哥爬了六层楼,气息依然平稳,只是额角出了层薄汗,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警惕的声音:“谁?”
“警察。”
门开了条缝,周倩的脸露出来。她素颜,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头发随意扎着,穿着件旧T恤。与夜店里那个妆容精致、八面玲珑的女公关判若两人。
“有什么事?”她的声音疲惫。
“需要你再详细说说,林皓死前那晚的情况,”刀哥出示搜查令,“另外,我们需要搜查你的住处。”
周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侧身让开。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陋但收拾得干净。刀哥示意同来的女警开始搜查,自己则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坐下。周倩坐在对面的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你认识这个吗?”刀哥拿出那对蝴蝶耳环的照片。
周倩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我的耳环……怎么在你们那儿?”
“在琉璃轩捡到的,你最后一晚见林皓,是在琉璃轩,对吧?”刀哥很严肃的盯着她。
长时间的沉默,周倩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是。”
“为什么去那儿?谈什么?”
“他……他说有笔大生意,需要我帮忙,”周倩的声音很低,“他说对方是个女的,很有钱,但很难接近,要我帮忙收集她的信息。”
“哪个女的?”
“他没说名字,只说是个药剂师,前几年离婚了,现在一个人过,”周倩抬起头,眼圈红了,“我拒绝了,我说我不干这种事了,上次帮你害了小雅她弟,我到现在都睡不着觉……”
“小雅她弟?”刀哥抓住这句哈,“夜店那个张小雅的弟弟?”
周倩捂住脸,点了点头,“一年前,小雅她弟借了高利贷,还不上,被人逼债。林皓说他能帮忙摆平,但条件是让小雅去接近一个目标,套取信息。我……我牵的线。”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后来债是还了,但她弟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自杀了。虽然抢救回来,但成了植物人,到现在还躺在医院。”
刀哥想起徐文渊U盘里那个视频——“代价”。病床上的年轻男子,哭泣的中年女人。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张小雅的母亲。
“林皓用这个要挟你?”
“他说我也有份,如果我敢不听话,他就把小雅她弟的事捅出去,说是我主使的,”周倩的眼泪掉下来,“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所以那晚你去琉璃轩,是去和他谈判?”
“我想和他断了,”周倩抹了把眼泪,“我说我不想再干了,那些钱我也不要了,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但他不同意,他说……说最后帮我一次,做完这单,就给我一笔钱,让我远走高飞。”
“目标是谁?”
“就是那个女药剂师,”周倩的眼中都是恨意,“他说那女的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但对方很警惕,不容易接近。要我假装成需要买特殊药物的人,去接触她,套取她的个人信息和生活习惯。”
“你答应了?”
“我拒绝了,”周倩的眼泪又涌出来,“我说我不能一错再错了。他就发火,说我不识抬举,说如果我不干,他就把以前我帮他做的所有的事都抖出来,让我坐牢。”
刀哥看着她,这个女人三十多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在夜店的光鲜下,是被生活磨损的疲惫和恐惧。她不是天生的罪犯,更像一个在泥潭里挣扎、越陷越深的人。
“你离开时,耳环掉了。”刀哥忽然觉得对方也很可怜,声音也缓和了许多。。
“我太慌了,跑出来的,没注意,”周倩低声,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后来发现耳环少了,也不敢回去找。”
女警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药瓶,递给刀哥,“刀哥,找到这个。”
是一个普通的白色药瓶,标签被撕掉了。刀哥打开,倒出几粒药片——白色,圆形,无味。他拍照发给苏晴。
“这是什么?”
“安眠药,”周倩说,“我失眠很久了,医生开的。”
“哪个医生?”
“市三院的刘医生。”周倩报了个名字。
刀哥记下,又问了几个问题,便结束了询问。离开前,他看着周倩:“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但不要再试图隐瞒,林皓死了,你现在要担心的不是他,是杀他的人可能会认为你知道太多。”
周倩的脸色更白了。
下楼时,刀哥接到莹姐的电话:“耳环是周倩的,她还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刀哥拿着电话坐进车里,“林皓用她弟弟的事要挟她,让她帮忙接近一个女药剂师。周倩最后一次见林皓,就是去拒绝这件事。”
“女药剂师……”莹姐重复这个词,“李薇?”
“很可能。”
“还有一个细节,”莹姐提醒,“周倩说林皓提到‘最后帮我一次,做完这单,就给你一笔钱,让你远走高飞’。这话听起来,像是林皓自己也准备收手了。”
“最后的筹码,”刀哥想起徐文渊账本上的记录,“林皓在策划最后一笔大买卖,目标可能就是李薇。但他为什么要敲诈前妻?而且听周倩的描述,李薇手里有林皓想要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莹姐说,“这东西可能让林皓送了命。”
下午两点,刑警队办公室。
我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经画出了复杂的关系图。林皓在中心,向外辐射出多条线:敲诈目标(周文彬、赵永昌、沈老师等)、技术同伙(徐文渊)、协助者(周倩)、前妻(李薇)、植物人(张小雅之弟)。
我在李薇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又画了个箭头指向林皓,旁边标注:“被敲诈?握有把柄?”
“矛盾点太多了,”我放下笔,对身后的军师说,“林皓是个极度谨慎的人,敲诈计划周密,双重身份隐藏了三年。但他在策划最后一单时,却显得很急躁,催促徐文渊一周内完成,逼迫周倩去接触目标,甚至可能因此与目标本人发生了直接冲突。”
“狗急跳墙,”军师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或者,他感到了某种紧迫的威胁。”
“什么威胁?”
军师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刚进门的苏晴。她手里拿着两份报告,脸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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