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大力家里出来,我感觉很累,这帮老油条,嘴上没一个把门的,看着说了很多,一个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都是胡扯淡。
北风吹的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郑逵上了车,给自己点了根烟,还宽慰我,“墨哥,我觉得就是刘老三干的,回去咱加大力度,不行你们就躲开点,看我给刘老三上点强度。”
“大奎啊,你是要考警察的人,行事说话注意点,不要给自己留下污点,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住。自己是警察,不能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我们回到派出所,胡所已经起来了,精神状态好了点,正跟刘老三面对面的吃着东西。
刘老三一晚上没怎么睡,面容憔悴,不时的打着哈欠,“胡所,我真的没杀刘含淑,您想想,我杀她干嘛,一点好处没有么?”
“刘老三啊,我相信你没杀她,但是你肯定知道她被杀的原因吧。”胡所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刘含淑有多烦我,你们不会不知道,她看见我都躲着,不对,你们应该问问杜明雄,他会不会因爱生恨,他喜欢刘含淑喜欢的不得了,还说过这辈子就认准她了呢。”
“别往别人身上扯,老实交代你的问题。”
“胡所,你们不能屈打成招啊,要是你们有啥证据,直接拿出来,我认罪,不能这么耗着我,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我敲了敲门,胡所从里面出来,问我们调查的怎么样了,看我摇摇头,胡所说道:“市里又出了一桩案子,法医得明天才能到,我们的日子不好过啊,这年是过不好了。”
“胡所,我看把刘老三放了吧。”
“为啥?”
“刘老三身上肯定有事,他就是个滚刀肉,没有实质的证据,撬不开他的嘴,不如这样,我们放了他,让大奎盯着他。”我附在胡所的耳边,轻声说道,胡所不住的点头,说这个办法好,可以试试。
胡所提醒道:“权限申请下来了,你上内网查查刘含淑的所有的信息,有没有可用的线索,我和郑逵去现场再看看,争取找到杀人凶器,等我的电话你再放刘老三。”
二华在前台接待室,他快三十了,高中的时候学习成绩特别好,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后来家里出了变故,母亲重病卧床,不得不退学照顾母亲,十足的孝子,就因为家庭的原因,现在也没结婚。
给他介绍了很多对象,一听到家庭情况,都可惜的摇摇头。
二华的电脑操作很熟练,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说不用,让他忙自己的去吧。
二华说他想请会假,带他母亲去卫生院,今天约了院长给他母亲看病。
我问他有啥需要帮助的不,二华厚道的说不用了,自从胡所给周院长打了招呼以后,他去医院看病拿药方便多了。
二华刚走,门口又进来一个人,是村长李勇,他看到只有我在,闲聊了几句,说反映个情况,不知道有没有用。
据他说,大概半年前的时候,刘含淑突然找到他,说她想结婚,问村长的意见。
李勇一听她想结婚,好事,问她跟谁结婚啊,问她什么时候走。
刘含淑支支吾吾了半天,说是本镇的。
她一说要在五柳镇结婚,当时把村长吓坏了,她婆婆的厉害,五柳镇谁不知道,村长见了李红都脑壳疼。
李勇说你跟你婆婆家说了么,刘含淑说没有呢,她不敢,想让村长出面说服她婆婆同意。
李勇也一直没开口,事情拖到了现在。
“她有没有说跟谁结婚?”我问他,这可是个有价值的线索。
“我问她了,她不说,我猜测是杜明雄,我好像做错事了。”
“咋了?”
“到你这来之前,我去了王家,跟李红说了这事,问她知不知道是谁,按照她的脾气,肯定又要去杜家大闹一场。”
我给胡所打了个电话,风风火火的往杜家的超市赶,还是晚了一步,杜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杜家的超市被砸的乱七八糟,杜母和李红撕打在一起,杜明雄和王继武在一旁不知所措,不停的喊着别打了。
我上去跟着劝,杜母和李红根本不理,躺在地上互相薅着对方的头发,口中不停的咒骂。
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胡所终于到了,也不再劝解,拿出手铐,对着我喊道:“全都铐到所里去再说。”
我和郑逵把她们分开,李红还要上去撕打,被郑逵强行铐住,她对着胡所喊道:“这是我们家的事,不用你们管。”
“你砸了人家的超市,殴打别人,还以为是家事么,该赔钱的赔钱,该判的判,这次天王老子来求情也没用。”胡所扯着嗓子大吼,看得出来,他已经受够了,非得给李红一点教训。
李红被胡所的气势吓到了,知道这次惹祸不小,低着头,被带回了所里。
杜母的脸上有两道抓痕,头发也被抓掉了不少,她怎么会是泼辣的李红对手。
看的出来杜家是老实人,一路上一言不发。
我仔细打量着杜明雄,以前也见过几次,没太注意这个人,他蔫蔫的,不太爱说话,只是心疼的看着母亲,眼中都是愧疚。
把李红扔进了留置室,任凭她大喊大叫,我们也不搭理,用胡所的话说,先晾她两个小时再说。
据杜明雄讲,他和母亲在看着超市,李红突然就来了,还以为是要买东西,没想到她进来就开始砸东西,推货架,母亲看不过,上去阻拦,李红开始殴打他的母亲。
杜明雄说着流下了眼泪,不停的重复,“都是我没用,都是我没用。”
杜母搂着杜明雄,眼中没有责备,只有怜惜,一直安慰,“不怪你不怪你。”
“你那超市有监控对吧?”胡所问道,看到杜明雄点头,胡所让郑逵陪着杜明雄去把监控拷贝带回来,看得出来,胡所这次要动真格的了。
等他们走了,我们开始对杜母询问,杜母竟然对杜明雄和刘含淑的事不清楚,她也是从街坊听到的,问过杜明雄几次,他也没有正面回答,直到李红第一次去他们家骂,杜明雄才说他觉得刘含淑不错,也有好感,想娶她做老婆,但是两个人到了哪一步她也不清楚,杜明雄从来没有带刘含淑进过家门。
刘含淑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她也问过,刘含淑只是笑笑,她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我问了杜明雄前天晚上的行踪,她说每天都是超市和家两点一线,偶尔去进货,长年累月都是这样。
郑逵和杜明雄回来以后,让郑逵带着杜母去验伤,我们开始对杜明雄问话。
我们仿佛撕开了杜明雄的伤口,这个男人落泪了。
“刘含淑结婚的那天,我就注意到了,她真的很漂亮。她那一笑,我那被女人伤过的心,竟然砰砰砰跳起来。”
“一开始也没什么,王宇常年在外地干活,她偶尔会来超市买东西,我也不敢跟她多说两句话。”
“王宇出事,直到她被赶出来那天,来我的超市买东西,我才意识到我的机会可能来了,我给她送货,看着她屋里空荡荡的,我大着胆子,问她有困难么,我可以帮助她。”
“她摇着头,谢绝了我的好意,也许是突然遭逢大变吧,那天她跟我说了很多话,诉了很多苦,从小父母离婚,跟着父亲生活,父亲娶了后母,生了个儿子,她上完初中就被被迫休学了,最后为了彩礼,又把她嫁到了五柳镇,王宇对她不好,还动手打过她。”
“后来我表达了心意,还说会好好的对她,她说配不上我,让我别把心思放在她的心上。”
“你知道谁跟刘含淑有仇么?”我问道。
杜明雄没有回答,摇了摇头。
“那你认为谁可疑呢?”
杜明雄还是摇头。
“我们查到,最近刘含淑变得很有钱,你知道她的钱是怎么来的么?”
杜明雄同样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也不确定,虽然刘含淑拒绝了我,我还是抑制不住的喜欢她,每天关上超市的时候,我都会不自觉的路过她家看一下。以前路过她家的时候,她要么打麻将没回来,要么就一个人在家。但是有一天,我看到她家里有个人。”杜明雄似乎很痛苦的低下了头,大晚上的,有个陌生男人在刘含淑的家里,想想也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
“大概什么时候的事,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么?”
“我等了半小时,那个人也没出来,我没勇气进去,也就走了,大概半个月前吧。”
“前天晚上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前天晚上,”杜明雄回忆着,“前天晚上下大雪,我路过的时候,特意抽了根烟,那天晚上她家亮着灯,我看到她家里有个人影,现在想想,那个人影要比她高大,壮一些,应该是杀人凶手,我要是胆子大一些,就把凶手抓到了。”
“那时候是几点?”
“我都是十点关门,收拾好东西就走,到她家十点十五分左右吧。”泪水早已湿透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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