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震动,是刀哥发来的信息:“查了王志强的背景,他的公司有财务问题,下个月有笔大额贷款到期。他和林雪的关系可能不止情人那么简单,他公司参与过医院新院区的投标,没中标,但过程有问题,张院长主管采购。”
“利益输送,”军师看完信息说,“林雪可能不仅是情人,还是中间人。”
又一个复杂的层面,如果林雪涉及医院采购腐败,那么她的死可能不只是情杀,还是灭口。
“张院长今天在哪?”军师问。
“在办公室,但拒绝单独询问,要求律师在场,”莹姐说,“很谨慎。”
“心里有鬼。”
峰少还在尝试破解密码,但一次次失败。他停下来,揉了揉眼睛。“我需要换个思路。这种加密通常会有密码提示,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林雪会把密码提示放在哪里?”我思考,“如果这个文件这么重要,她一定会确保自己不会忘记密码,或者确保有人能在她出事后打开它。”
“可能写在某个地方,”莹姐说,“家里?办公室?或者……交给某个信任的人。”
“周文远?”军师摇头,“不可能。”
“王倩?”我说,“她们关系似乎不错。”
“或者,”峰少突然说,“密码提示就在日记里,只是不是以明显的形式。”
他重新打开日记文件,开始仔细阅读每一行。这次不是看内容,而是寻找可能的模式、特殊的表述、重复出现的数字或单词。
二十分钟后,他停下来。
“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的几行日记:
2022.3.8
“今天妇女节,科室聚餐。赵明轩坐我旁边,桌下碰我的腿。喝了点酒,头晕。他送我回家,周文远出差。不该让他上楼,但……算了,已经这样了。”
2022.6.15
“一周年。赵明轩送了我一条手链,说纪念。有点可笑,纪念什么?婚外情周年?但还是戴上了。”
2022.9.3
“王总又送礼物。这次是耳环,他说我戴耳环好看。周文远问我耳环哪来的,我说自己买的,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2023.1.8
“张院长的手很热,红酒很贵,他说的话更贵,护理部主任……我需要那个位置。”
“有什么规律?”我问。
“日期,”峰少说,“3月8日,6月15日,9月3日,1月8日,这些日期都出现在日记里,而且都和某个男人有关。”
他快速计算:“3月8日是赵明轩第一次越界?6月15日是‘一周年’,9月3日是王志强送礼物。1月8日是张院长约吃饭。”
“所以呢?”
“如果把这些日期转换成数字,去掉年份……”峰少在纸上写着:0308,0615,0903,0108。
“试试这些数字的组合。”
他输入0308061509030108,错误。
“试试倒序。”
错误。
“试试只取月日,连在一起:308615938108。”
错误。
“等等,”我盯着那些日期,“这些日期有什么共同点?”
莹姐看了几秒:“都是某个月的8号或15号,或者3号、8号、15号这些数字的组合。”
“3,8,15……”军师重复,“这些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
“林雪的生日是8月15日。”峰少调出林雪的基本信息,“1988年8月15日。”
“8和15,”我说,“她日记里出现8号和15号的日子很多。”
“试试她的生日组合,”军师说,“可能很简单,就是815,或者08815,或者19880815。”
峰少输入,全部错误。
“不是数字,”莹姐摇头,“如果是生日这么简单,加密就太弱了。”
我重新看日记,目光落在“一周年”三个字上。
“一周年是什么?”我问,“她和赵明轩的一周年?从哪天开始算的?”
“从日记看,第一次是2021年6月15日,”峰少找到那条记录,“所以一周年是2022年6月15日。”
“如果加密密码和‘周年’有关呢?”我说,“她和每个人的‘开始日期’?”
我们找出日记里林雪和每个男人的第一次明确记录:
赵明轩:2021年6月15日
王志强:2021年9月3日(但之前可能就有接触)
张院长:2023年1月8日(但之前可能就有暗示)
李浩然:没有明确“开始”,只有2023年3月22日他表白
“周文远呢?”军师问,“她和周文远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日记记录,”峰少说,“日记从2021年6月开始,那时他们已经结婚三年了。”
“试试这些日期的组合,”我说,“按时间顺序:20210615,20210903,20230108。”
峰少输入,错误。
“试试去掉年份:0615,0903,0108。”
错误。
“试试拼音首字母,”莹姐说,“赵明轩ZMX,王志强WZQ,张院长ZYZ,李浩然LRH。”
“ZMXWZQZYZLRH。”峰少输入,错误。
“试试他们名字的笔画数。”
太复杂,而且不确定林雪会不会用这种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晚上十点,我们还在原地打转。
“也许我们想复杂了,”军师突然说,“林雪是护士,不是密码学家。她的密码可能很简单,只是我们没找到正确的角度。”
“简单……”我重复这个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密码就是‘决定’呢?她最后一条日记,‘需要做个决定’。”
“试过了,‘decision’,‘choice’,‘决定’的拼音,都错了。”
“不是英文,也不是拼音,”我说,“可能是数字。‘决定’这两个字,用某种方式转换成数字。”
“五笔码?仓颉码?还是笔画数?”
“试试手机九宫格输入法。”峰少说,“‘决定’两个字,J-U-E-D-I-N-G。”
他在纸上计算:“J在5键,U在8键,E在3键,D在3键,I在4键,N在6键,G在4键。所以是5833464。”
输入,错误。
“太长了,”莹姐说,“通常密码不会这么长。”
我们再次陷入沉默,那个加密文件像在嘲笑我们的无能。
峰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我需要休息一下,换换脑子。”
“先停吧,”军师说,“明天继续,莹姐,你明天去接触刘薇,看看药剂科那边有没有线索。陈墨,你去查王志强的公司财务状况,特别是和医院往来的记录。峰少继续破解,但别硬来。”
我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峰少还在盯着那个文件,突然说:“等等,我有个想法。”
他重新打开日记文件,搜索“密码”的同义词:钥匙、解锁、秘密、保护、隐藏……
找到一个。
2022.12.24
“平安夜。科室聚会,喝了酒,赵明轩送我回家,在车上……算了。回家周文远已经睡了,给我留了灯,突然觉得对不起他。我的人生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如果有一天这一切暴露,我会失去一切。需要一把锁,把秘密锁起来。”
“一把锁,”峰少说,“这是她第一次提到‘锁’。”
“继续找。”
他又搜索,找到另一条。
2023.2.14
“情人节。周文远送花,王志强送手链,赵明轩发信息说想我,浩然送巧克力,像个笑话。晚上一个人把东西都收起来,锁在抽屉里,那个抽屉的钥匙我藏在书架第三排那本《护理学基础》里。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望有人能找到。”
“钥匙!书架第三排,《护理学基础》!”我立刻说。
“那是她家的书架,还是办公室的书架?”军师问。
“不知道,但可以查。”
“如果钥匙是物理钥匙,那可能是开某个抽屉或柜子的,”莹姐说,“但如果是一种隐喻……”
“也可能是密码提示,”峰少快速思考,“‘护理学基础’这本书,有什么特别的?”
“是一本很常见的教材,”我说,“每个护士都有。”
“但林雪那本可能不一样,”军师说,“莹姐,明天你去她办公室找找这本书。峰少,试试把‘护理学基础’转换成密码。”
“书名的拼音?‘Hulixue Jichu’?”
“试试ISBN号,”我说,“每本书都有唯一的ISBN号。”
“需要知道是哪一版,”峰少开始搜索《护理学基础》的常见ISBN号,但版本太多,无从下手。
“或者,”莹姐说,“‘第三排’才是关键,书架第三排,第三本书?第三行?第三什么?”
“书架第三排,那本书的位置,”我努力想象,“如果书架有五排,第三排在中间,如果是隐喻,可能意味着‘中间’、‘中心’、‘核心’。”
“试试‘center’、‘middle’、‘core’。”
错误。
我们又一次碰壁。
“今天到此为止,”军师看看表,“明天再战,大家回去休息,脑子清醒了可能就有新思路。”
刀哥走进会议室时,身上带着一股子烟草和雨水混合的气味。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丝在走廊窗户上划出细密的斜线。他把湿漉漉的夹克甩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封面上沾着咖啡渍。
“周文远,去年十月份开始咨询离婚律师,”刀哥的声音粗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不是一家,是三家,前两家他嫌贵,第三家谈好了价格,付了定金,但最后又取消了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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