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所拿着验伤报告进了留置室,李红早就喊累了,嗓子冒烟,急着喊给口水喝。
我倒了杯水给她,胡所将验收报告扔在了桌子上,黑着脸一句话不说。
李红咕咚咚的喝完水,“你们啥时候放我出去。”
“哼,出去,你看看吧,伤情鉴定报告出来了,你这是伤人罪,如果对方不谅解,你就等着坐牢吧。”
李红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跟他们赔不是,我保证不再去闹事了,胡所,帮说说好话,我不想坐牢。”
胡所语重心长,板着面孔说道:“李红啊,你这个性格,早晚要吃亏,这次就当买个教训,我做主,赔杜家两万块钱,这个事就算是过去了,你要写个保证,以后不再去杜家闹事。”
“两万太多了,我至多给五百。”李红一听到两万,就感觉到肉疼,开始犯浑。
“既然不听我的,那就等着坐牢吧。”
李红沉默了一会,“行,你让老王进来,我让他去拿钱。”
我们出去把协商结果跟杜家说了,杜明雄和杜母还心有余悸,不敢要钱,尤其是杜母,害怕李红还去找麻烦。
胡所做了半天工作,说你不给她点教训,她没事就得去闹,这事你们听我的,两个人才勉强同意,一切都听胡所的安排。
奇怪的是,李红并没有让王继武去拿钱,而是要了杜家的账号,让王继文给转钱。
王继武电话里跟王继文说了半天,王继文没有痛快的答应,直到李红抢过了电话,大吼:“王继文,这个钱你拿不拿。”这事才搞定,很快杜家收到了钱。
李红假模假样的跟杜家道了歉,又让王继武跟着去杜家整理超市,这事才算是过去。
胡所在河边折腾了半上午,也没找到凶器,又处理李红的事,早已经是饥肠辘辘,留下郑逵值班,拉着我和二华去了红霞铁锅炖。
店里只有一桌,又是秦大力和刘老七,这两个家伙缩在角落里,眉飞色舞的窃窃私语。看到我们进来立刻停住了话题,警惕的看着我们。
“秦大力,你们两个又憋着什么坏呢,大年底的,手脚都干净点。”胡所看到他们两个,知道他们没憋什么好屁,指不定惦记谁家东西,要去打个秋风。
“没有没有,”秦大力急忙说道:“我们刚刚说要去所里看看老三,胡所,老三没什么事吧。”
“你们觉得他有什么事?”我反问。
“那就是没什么事。”两个人笑呵着结账。
陆全看到我们,直接就问:“还是老样子。”
胡所点点头,说了句快点上,饿死了,给陆全、二华和服务员丁师傅散烟。
陆全去厨房忙乎,我跟丁师傅聊了起来。
丁师傅挺上进的,特别看不上秦大力这帮人,上次秦大力和杜明雄打仗,他还拉了偏架,惹得秦大力不高兴,骂了他好几次,还赖了一瓶酒。
丁师傅很聪明,知道我来套消息的,笑着说他吃住都在饭店,除了来饭店的人也见不到其他人,今天李红去杜家打架,他都没时间去看热闹。
他还是认真的回忆着这几天来吃饭的人,倒是说了两件奇怪的事,前两天王继文回来,居然请秦大力刘老三刘老七这三个闲人吃饭,王老板对他们三个人挺客气,这倒是挺让人奇怪的。
我让丁师傅仔细回忆一下刘含淑死之前还是死之后,小李看着收银记录,十分确认的是死之后。
另一个就是昨天镇卫生院的周院长一个人来吃铁锅炖,他好像有心事,谁跟他说话都爱搭不惜理的,最后还是老板陪着他说了会话。
周院长在五柳镇德高望重,他就是本地人,早年在临江市医院工作,在临江市娶妻生子,后来孩子出了国,他妻子陪着孩子在国外生活,他一个人在临江市生活,后来听说是年纪大了,落叶归根,回到了五柳镇。
我们正闲聊着,孙哥推门进来,要了两份铁锅炖打包带走。
他说最近其他麻将馆推出了很多活动,他们的客人都少了,请他们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
我笑他们平时嫌刘老三秦大力这帮人烦人,现在缺人了,认识到他们的好了吧。
孙哥说最近他们也不咋来打麻将了,这闲人年底还忙起来了,孙哥还开玩笑似的说平时天天见,看到他们可烦了,现在见不着,还挺想他们的。还说让我们盯紧点,别大年底的整出点事来。
我正闲聊着,手机响了,竟然是胡所爱人打的电话,她说胡所的血压药没带在身上,让我赶紧去拿。
胡所的爱人是跟他青梅竹马长大的,他们的爱情故事充满温情,胡所家条件不好,没能力供他读大学。
胡所的爱人就去沿海打工,供胡所读完的大学,毕业后两个人就结婚了。
胡所虽然风风火火,脾气暴躁,但是在爱人面前从不敢发脾气。
我拿了药,叮嘱胡所千万别让嫂子担心了,还开玩笑的说要是嫂子找到所里来,局长来了都不好使。
胡所幸福的嘿嘿笑着,陆全端上来铁锅炖,店里没人,他端了一杯白酒,陪着我们坐下。
“陆老板,是不是有啥话说,有啥直说。”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这样,”陆全憨厚的笑着,“我这算不算乱嚼舌根啊,昨天跟孩他妈视频,说起最近五柳镇的事。孩他妈跟我说了一件事,她说她在市里看到过一次刘含淑,她跟个男的在一起,两个人挽着,一看就是很亲密的样子。”
“那个男的是谁,嫂子看清楚了么?”我急切的问道,这个信息很重要。
“没有啊,我们家孩他妈不是个多事的人,见到就见到了,也没多打听,要不是刘含淑死了,她都不会跟我说,她嘴巴紧的很。”
吃完饭,我们回到所里,第一时间就把刘老三放了。
胡所带着郑逵跟踪刘老三,五柳镇就这么大,互相之间差不多也都认识,跟踪的难度太大,只能远远的跟随,幸好胡所弄了个望远镜,老远的还能看着点。
我打开内网,搜集关于刘含淑的一切信息,看到有用的就记下来。
刘含淑的手机号通话记录不多,都是五柳镇的,麻将馆老板娘金玉的最多,有一个可疑号码是临江的,近半年开始通话,没有身份登记信息的卡,我把这个号码圈起来。
刘含淑有两张银行卡,一张农行的,转账记录都是三年前的,近三年就没怎么用过,另一张是临江银行的,很久没有入账记录了,奇怪的是有三笔现金存款,分别是十万五万和五千。
我记录了日期,到银行查监控,都是刘含淑本人拿着去存款,她没有赚钱,会是谁给她的钱呢,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回去所里继续查刘含淑的家庭信息,刚结婚的时候跟家里还有来往,基本都是给家里汇款,看得出来,家里把她当成了提款机。
王宇死了以后,她跟家里就断了联系,再也没有一个电话了。
我仔细分析了她的农行卡记录,她那些年也是在临江市打工,都是一个叫葛慧美的女人给她转账。
可惜没有葛慧美的联系方式,我们也没找到刘含淑的手机,这条线索只能搁置。
这时胡所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刘老三去了客运站,本来是要去临江市,在车站打了个电话又回家了,让我查查他给谁打的电话。
我意外的发现,刘老三打的电话竟然跟刘含淑打的那个不记名的电话号码是一样的。
我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很快通了,一直无人接听,我不甘心又打了几遍,还是无人接听。
我给金玉老板娘打了电话,问她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么,她说不知道,电话里没这个备注。
号码是临江的,莫非是,我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我给王旭打了电话,王旭还挺意外的,知道了我的来意,他让我等一下,找个方便的地方接听。
很快他回复了我,这个电话他家里人也不知道是谁的。
天黑了下来,我去接替胡所,刘老三已经回到了家里,开着灯,隔着窗帘,还能看到他焦急的身影走来走去。
胡所脸色已经很差,还是跟我交代了一下刘老三活动轨迹,这一下午他只跟吴石飞在马路边聊了几句,就没在接触其他人。
不过看刘老三心事重重,路过麻将馆的时候都没进去看一眼,这小子肯定沉不住气了。
胡所最后交代,盯到半夜就可以回去,明天再继续,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别都给累垮了,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
我和郑逵在车里开着暖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时一个黑影快速从我们的车前经过,戴着帽兜,认不出是谁。警惕的四周看看,觉得没有问题了,进了刘老三的院子。
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黑影从刘老三的家里出来,我让郑逵留下来继续监视,我去看看到底是谁。
郑逵不放心,还想跟我一起过去,我说没事,展示了一下肌肉。
我跟着黑影,手心里全是汗,非常紧张,做好了突发情况的准备。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站住,帽兜下的一双眼睛阴森森的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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