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弓下身体,时刻做好反击准备,只要对方有异动,我有把握第一时间放倒对方。
“陈警官,怎么是你。”阴森的眼光摘下了帽兜,竟然是秦大力这个胆小如鼠的男人。
“怎么是你。”我也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是他。
“陈警官是跟踪我么?”
我没回答,反问道:“你去刘老三家干什么?”
秦大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镇静下来,“也没什么,这不是快过年了么,我老婆也不回来,说也没钱给我,我跟刘老三商量下,将就着一起过个年。”
“秦大力,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加重了语气,案子一直没有进展,我也开始焦虑。
“我说的就是实话,你说我能有什么事是不。”
“是不是你们杀了刘含淑。”
“不是不是,我们怎么舍得杀她呢,陈警官,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外面实在是太冷了。”说完秦大力开始离开。
这个家伙滑得很,脑筋转的也快,非常聪明,就是胆小,不肯吃苦,要不他的日子肯定过的不错。
后半夜,刘老三家的灯关了,我让郑逵回家休息,我准备在这守一夜。
郑逵说当兵的时候训练经常熬夜,他习惯了,也年轻,说啥也不走。
我们两个闲聊着,我问他准备的怎么样了,郑逵说理论知识心里没底,他一看书就脑袋疼,体能训练肯定一百分。
我跟他说警察不只是体力工作,还有很多需要动脑的地方,现在科技日新月异,犯罪手法层出不穷,不学习,怎么跟犯罪分子斗。
终于熬不住了,我们两个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有人开始出门,说话,各家的烟囱开始冒烟,五柳镇变得又有人间烟火气了。
“不对。”我打开车门,向着刘老三家里跑去,他家的烟囱一直没有动静。
门没有反锁,轻轻一拉就开了,我进了屋子,大喊着刘老三,没有人回应。
心底一凉,肯定出事了,轻轻打开房间门,刘老三侧着身子躺在床上,整个身体蜷缩着,没有一点反应。
我示意郑逵立刻给胡所打电话,我戴上鞋套和手套,走进里间。
房间里面摆放很乱,衣服袜子扔的乱七八糟,整个房间有股臭烘烘的味道,这是单身男人的通病。
柜子破旧不堪,一个柜门不见了,柜子里并没有翻过的痕迹。
桌子上放着一个水杯,杯口朝上,泡着廉价的茶叶,还留有一点水渍的痕迹。
刘老三的头朝外,嘴唇紧闭,面部表情狰狞,皮肤呈现青紫色,嘴边有呕吐物。
他的右手呈握拳状,指甲里都是血迹,身上也有被抓破的痕迹。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的右手掰开,是一张百元人民币的一半,另一半不见了。
“你看出来啥了。”我抬头一看,胡所站在门口,正在穿鞋套。
“胡所,我。”
“别说了,这事不怪你,我听郑逵说你们守了一晚上,只能说凶手太狡猾了。”
“如果我们晚上不睡觉,就能抓到凶手。”我懊恼的使劲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凶手盯着我们呢,”胡所拍了拍我的肩膀,鼓励道:“这已经是死的第二个了,你看会不会是同一个凶手干的。”
我理解胡所的意思,发生了两起命案,如果说是不同的凶手干的,那我们的工作量可就大了,根本忙不过来。
“我觉得是一个凶手,刘老三肯定跟刘含淑在密谋什么,对了,他们肯定是勒索钱财,凶手满足不了他们条件,一怒之下把他们给杀了。”
“勒索别人,就是说手里有别人的把柄,这事有意思了。”胡所靠在窗台,“就一个水杯,这不会是服毒自杀么?”
“他这种人怎么会舍得服毒自杀,应该是毒鼠强,凶手肯定跟刘老三非常熟悉。”我逐一翻看水杯,在其中一个倒扣的水杯上找到了茶叶的痕迹,推测凶手来了之后,两个人交易,应该是凶手泡了茶,趁刘老三不备,将毒鼠强放到了杯里。
“这事越来越复杂了,”胡所揉着太阳穴,“看来我这年是过不好了。”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你说。”
“刘含淑和刘老三都给一个隶属于临江的不记名卡打过电话,我怀疑这就是他们勒索的对象,五柳镇在临江的人很多,但是有资格被勒索的并不多。”
“你说是王继文?”
“对,刘含淑只是王继文的侄媳妇,两个人没什么交集,唯一的一个交集就是王宇,或者说是王宇的死。”
“你怀疑王宇的死?这个事倒是有一些传闻,都说王继文别看着挺面善,实际下手黑着呢,他做的是黑煤窑,经常会发生矿难,他故意延迟救援,非要等里面的人死了再说,一次性赔点钱,省的弄个残疾,要负责一辈子。”
“他还有可能给这帮人买了保险,再发一笔死人财。”
“你的意思是这事被刘含淑发现了,敲诈勒索,王继文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所以下了死手。”
“对,这么看事情就串联起来了,圆的通。”
“这事好办,我们查查王继文的行踪就知道了。”胡所听到案子有转机,激动的说道。
五柳镇经济一般,安装监控的地方不多,但是收费站归交通部门管,早早就安装了监控,也有收费记录。
把王继文名下的三辆车报到了交通队,很快得到反馈,王继文只有在刘含淑被发现死亡的当天晚上回来过一次,那天晚上,还跟刘老三他们喝酒,第二天早上就走了。
我不死心,让胡所带着二华继续看监控,万一王继文开别人的车回来呢。
我带着郑逵走访,五柳镇就这么大,只要王继文回来,不可能没人看到。
五柳镇的东西街道和南北街道交汇的十字路口,是最热闹的地方。
杜家的超市就在这里,是他们家的自建房,具有天然优势,不用交房租,东西便宜而且种类齐全,生意一向不错。
杜母忙着收银,杜明雄在上货架,看到我,他放下手里的东西,“陈警官,有事么?”
我先拉近了一下关系,关心李红有没有来闹事。
杜明雄也觉得很意外,他本来以为李红不会善罢甘休,还特意喊了几个亲戚过来撑腰,李红反而安静了,还买了点东西赔礼道歉,非常和气。
“杜哥,你天天在这守着,镇里有个啥动静你都知道,我打打听个事,这几天你王继文回来过么?”
“咱们镇就这么大,藏不住事,有个动静啥的都知道,王继文就回来过一次,自从王宇死了以后,他就很少回来了,也低调了许多。”
“他以前很高调么?”我笑着问道。
“以前恐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有钱人,回来显摆的,哪人多去哪,不过,我挺看不起他的。”杜明雄自己点了根烟,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为啥啊,你这仇富可不对。”
“不是,我听说他挣的钱不干净,矿里老出事,他挣得都是人血馒头的钱。”
金玉麻将馆,这个点还有点早,只摆了四桌麻将,边上还有三个人在闲聊,在等麻将搭子。
“这不是来人了么,妈呀,陈警官,陪我们打个八圈呗,三缺一。”金玉看到我就没那么拘谨了,大大咧咧开玩笑说道。
闲聊的三个人,慧姐、金玉和一个有点陌生的男人,我好像见过,想不起来是谁了。
看我愣着,金玉说道:“这是吴石飞啊,你不认识了。”
我这才想起来,吴石飞算是五柳镇活的比较另类的人,四十出头,早年在外面打工,在临江市结了婚,买了房子,这几年才回来五柳镇居住,老婆跟他离婚了。
他把房子都给了老婆孩子,他在镇边上找了一家居住,主人搬走了,又不舍得卖,就免费让他住。
他深居简出,跟五柳镇的人来往都不多,见谁都是笑呵呵的,种了点地,平时打个零工,挣了钱就送给老婆孩子,但是听说他老婆对他没有一点好颜色。
看到我,吴石飞憨厚的笑着,说还有事就先走了。
看着我狐疑的眼神,金玉笑道:“得,本来三缺一的,现在二缺二了,陈警官是问刘老三的事吧。”
不等我开口,金玉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的主动说了,主打一个态度好。
“刘老三昨天来了一趟麻将馆,还说让我离婚跟着他,他给老孙一笔钱,保证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这个王八蛋,我要是听他的,现在就是寡妇了。”金玉愤愤不平的骂道。
“我看你家老孙挺好,你跟着刘老三吃香的喝辣的,把老孙让给我。”慧姐偷笑道。
“行啊,我家老孙这么有市场,老孙,慧姐要给你老婆,高兴不。”
“高兴。”老孙的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
“你个龟孙,还想美事呢,看我怎么收拾你。”金玉叫骂着冲进了厨房,传来了老孙的哀嚎声。
慧姐笑着看向厨房的方向,“我挺羡慕他们的。”
我心中一动,一直听说刘老三跟慧姐有一腿,当初慧姐离婚跟刘老三也有关。
“刘老三怎么死的?”慧姐问道。
“这个,我不方便告诉你,听说你跟刘老三挺熟的。”我换了个表述,希望不要引起慧姐的不适。
“是的,他虽然贱贱的,但不是个坏人,希望你们早日抓到凶手。”慧姐有些失落,话匣子也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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