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茂大厦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玻璃幕墙在上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28楼一整层都属于“星瀚商务咨询公司”，沈琳名下的壳公司之一。
我和莹姐在大厦对面的咖啡馆二楼，透过窗户观察。刀哥和峰少已经带人进入大厦，分散在不同楼层。军师还没到，他妻子的手术刚结束，正在观察期。
“沈曼给的资料里，沈琳的照片是五年前的，”莹姐看着平板上的图片，“短发，干练，眼神很锐利。但如果她擅长伪装，现在的样子可能完全不同。”
“沈曼说她们从小竞争，”莹姐放下平板，“但这种竞争演变成犯罪，甚至杀人，还是超出了普通家庭矛盾的范畴。”
对讲机里传来刀哥的声音：“我们已经就位，28楼电梯口和消防通道都有我们的人。技术队正在调取大厦监控，但28楼内部没有摄像头，说是‘商业机密’。”
“沈琳到了吗？”莹姐问。
“还没看到符合描述的人。但今天上午有七个人进入28楼，四男三女，都提着公文包，像是商务会谈。”
“可能都是沈琳的人，或者她雇的律师、会计师，”我分析，“股权转让需要文件准备，她不会一个人来。”
军师的车这时停在咖啡馆楼下，他快步上楼，脸色比早上更差，但眼神依然专注。
“医院那边安排好了，”他坐下，没点东西，“沈曼呢？”
“在局里做正式笔录，”莹姐说，“她提供了沈琳的所有资料，但拒绝保护，她说沈琳不会伤害她，毕竟是亲妹妹。”
“天真，”军师摇头，“一个能策划两起谋杀的人，不会在乎亲情。”
“沈琳的目标是周正浩的全部股权，”我把资料推给军师，“根据沈曼提供的文件，沈琳已经控制了周正浩公司51%的股份，今天要签的是剩余49%的转让协议。一旦完成，周正浩的公司就彻底易主了。”
“周正浩现在什么情况？”军师问。
“还在邻市医院，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医生说他被下了大剂量的镇静剂，可能伤到了脑神经，即使醒来也会有后遗症。”莹姐说，“沈琳可能故意留他一命，因为死亡会引起更深入的调查，而植物人状态刚好可以让她顺利接管公司。”
“聪明，但残忍，”军师看着窗外的大厦，“下午两点的签约？”
“对。还有两小时。”
“等签约开始再行动，”军师做出决定，“人赃并获，沈琳涉嫌谋杀、商业欺诈、非法拘禁，加上股权转让的赃款，够她坐一辈子牢。”
“但我们需要直接证据证明她杀人，”我说，“沈曼提供的资料里虽然有策划记录，但都是电子文档，沈琳可以声称是伪造的。”
“所以要看她今天的表现，”军师说，“如果她试图用胁迫手段让周正浩的人签字，就是现场证据。另外，沈琳一定保留着王薇薇偷拍的原始资料，那是她的筹码。找到那些，就能证明她和死者的关联。”
对讲机再次响起，是峰少：“有情况。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女人刚刚进入大厦，短发，戴墨镜，提着黑色行李箱，身形和沈琳的照片相似度很高。”
“是她吗？”莹姐问。
“不确定，她走得太快，没看清脸，但她进电梯时刷了28楼的卡。”
“盯紧，”军师下令，“等她进入办公室，我们就上去。”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咖啡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我们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我翻看着沈曼提供的资料，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资料显示，沈琳的“星瀚商务咨询”成立三年，名义上是为企业提供市场调研和风险评估，实际上专门从事商业情报收集和竞争对手打击。客户名单里有十几个本地企业，其中三家已经因“意外”倒闭，资产被沈琳控制的公司收购。
王薇薇是她两年前发展的“信息采集员”之一，除了王薇薇，还有另外三个年轻女性在不同场所工作，用类似的方式偷拍。但王薇薇是其中最出色的，她聪明，记忆力好，能记住客人的对话细节，还能用隐藏摄像头拍到清晰画面。
徐婉则是“联络员”，负责传递指令和收取资料。但根据沈曼的日记，徐婉半年前开始“不安分”，想自己保留一份资料作为“保险”，被沈琳发现了。
沈琳的应对方式是灭口。她先杀了王薇薇，伪装自杀；再杀徐婉，伪装事故，但徐婉可能早有防备，提前藏了一部分资料。
下午一点五十分，对讲机传来刀哥急促的声音：“又来了一个人，你们绝对想不到。”
“谁？”
“林梦的律师，张伟明，他刚进电梯，也去了28楼。”
林梦的律师？他怎么会和沈琳有联系？
“张伟明是沈琳的人？”莹姐皱眉，“那林梦的自首……”
“可能是律师诱导的，”军师立即拿起手机，“联系拘留所，暂停林梦的所有探视和通话，特别是律师，她可能被利用了。”
但已经晚了，一分钟后，拘留所打来电话：张伟明一小时前会见了林梦，会见后林梦的情绪明显波动，但没说什么。会见内容是保密的，律师有权不透露。
“张伟明可能是去28楼汇报情况，或者拿报酬，”我推测，“沈琳用钱收买了林梦顶罪，律师是中间人。”
“那现在行动吗？”峰少问。
“再等等，”军师看着手表，“两点整，签约开始时行动。刀哥，你带人守住所有出口，包括通风管道和货梯。莹姐、老默，你们跟我上楼。峰少，你在楼下指挥，防止有人跳窗或从外部逃脱。”
一点五十五分，我们进入金茂大厦。大厅富丽堂皇，白领们匆匆来往，我们走员工通道，避免引起注意。
28楼的电梯门打开，是一条宽敞的走廊，尽头是两扇厚重的实木门，挂着“星瀚商务咨询”的铜牌。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身材魁梧，眼神警惕。
军师出示证件：“警察，执行公务。”
保安对视一眼，没有让开，“我们需要通知里面。”
“不需要，”莹姐已经上前，一手按住一个保安的肩膀，“配合调查，不要妨碍公务。”
其他队员迅速控制住保安，我们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部比想象中更大，装修奢华。会议室的门关着，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坐着七八个人。主位上是一个短发女人，正是沈琳，比照片上老了一些，但眼神里的锐利更甚。
她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周正浩公司的代理律师，脸色苍白，手在颤抖，旁边还有几个看起来像会计师和公证员的人。
我们闯入时，签约刚刚开始。沈琳抬起头，看到我们，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丝微笑。
“警察同志，有事吗？”她的声音平稳，甚至有些慵懒，“我们在进行合法的商业谈判。”
“沈琳，你涉嫌谋杀王薇薇、徐婉，以及非法拘禁周正浩，”军师走到会议桌前，“现在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沈琳的笑容更大了。“谋杀？拘禁？警官，证据呢？你们有逮捕令吗？”
莹姐出示了文件，沈琳扫了一眼，点点头：“手续齐全。好吧，我配合调查。但能不能让我先签完这份文件？这是涉及数亿资产的交易，耽误了，损失你们赔不起。”
“交易涉嫌欺诈，中止，”军师说，“所有人都不许离开，接受问询。”
沈琳耸耸肩，放下笔，“那就调查吧。不过我提醒各位，没有确凿证据的话，你们非法闯入我的公司、中断合法交易，后果自负。”
她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人不安。
队员开始搜查办公室，沈琳坐在原位，翘起腿，点燃一支烟，像是在看戏。
我在会议桌上看到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条款极其苛刻：周正浩以“一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名下所有股份给沈琳指定的公司，理由是“健康原因无法继续经营”。签名处已经盖了周正浩的私章，还有指纹，但指纹可能是伪造的。
“周正浩现在昏迷，这份协议无效。”我对沈琳说。
“谁说他昏迷？”沈琳吐出一口烟，“周先生只是身体不适，授权我全权处理他的资产。有授权书，公证过的。”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确实是公证过的授权书，日期是一周前，那时周正浩还没被绑架。
“伪造公证文书是重罪。”军师说。
“那就证明是伪造的，”沈琳微笑，“在那之前，交易是合法的。”
她在拖延时间。为什么？
莹姐突然走到窗边，看向楼下，“吴组，楼下有媒体车。”
沈琳笑出声，“哦，我忘了说，今天下午两点半我安排了记者发布会，宣布收购周正浩公司的消息，现在记者应该已经到大堂了。如果你们强行带走我，明天的头条就是‘警察粗暴执法，中断合法收购’。”
原来如此，她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你以為媒体能救你？”军师的声音冷了下来。
“至少能制造麻烦，”沈琳掐灭烟，“警官，我知道你们在查王薇薇和徐婉的案子。但我有不在场证明，王薇薇死亡那晚，我在邻市参加行业会议，有上百人作证。徐婉死亡那晚，我和朋友在私人会所，也有监控和人证。”
“那些可以伪造。”
“那就证明是伪造的，”沈琳站起身，“现在，如果你们没有其他问题，我要去准备发布会了，律师会配合你们的所有调查。”
她拎起那个黑色行李箱，准备离开，莹姐挡住去路。
“箱子需要检查。”
“私人财物，你们没有搜查令，”沈琳说，“除非你现在逮捕我。”
“那就逮捕你，”军师点头，“沈琳，你涉嫌谋杀，现在正式逮捕你。”
手铐戴上时，沈琳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她盯着军师，一字一句地说：“你会后悔的。”
“带走。”
沈琳被押出办公室时，外面的闪光灯已经亮起。记者们涌上来，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
“沈女士，为什么被逮捕？”
“收购案还会继续吗？”
“警方是基于什么证据逮捕您的？”
我们没有回答，快速穿过人群，上了警车。沈琳坐在后座，依然冷静，甚至对着窗外的记者微笑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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