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东海市第一医院，脑神经科实验室。
苏晚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你确定？”她问，声音干涩。
“百分之九十九确定。”坐在电脑前的脑科专家李教授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看这里——患者林深的脑电图，从昨天下午开始，出现了一组异常的、规律性的尖峰波。频率是每秒七次，持续时间三到五秒，间隔三十分钟左右重复出现。”
屏幕上，绿色的波形平稳延伸，然后突然跳起一组尖锐的峰值，像心电图上的室颤，但更复杂、更有规律。
“这代表什么？”苏晚问。
“正常情况下，植物状态患者的脑电图应该是低平的，偶尔有一些散在的慢波。”李教授调出另一份对比图，“但林深的这些尖峰波……你看它们的形态，是不是很像某种编码？”
编码。
苏晚凑近屏幕。
确实，那些尖峰不是随机的。高、低、长、短，组合起来，有种诡异的节奏感。
“我让计算机做了傅里叶变换和模式识别。”李教授打开一个程序窗口，“结果更惊人——这些尖峰波转换成二进制信号后，可以匹配上一套完整的、已知的密码体系。”
“什么密码？”
“摩斯电码。”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晚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
“摩斯电码……”她重复，“内容是？”
李教授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跳出一行英文：
“GOLD COIN KEY”
金币。
钥匙。
苏晚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林深潜水表上的图案，闪过三年前古墓案的金币，闪过张队说的码头发现的金属盒。
所有线索串联成线。
“还有。”李教授又调出一份数据，“更诡异的是这个——我们在监测林深脑电波的同时，也监测了他病房里的环境电磁场。发现每次尖峰波出现时，他枕边那块破碎的潜水表，表盘裂缝里会同步发出微弱的电磁脉冲。”
“脉冲？”
“频率和脑电波的尖峰完全一致。”李教授的表情变得严肃，“苏法医，我接下来的话可能听起来很荒谬，但……那块表，和林深的大脑，像是在‘对话’。”
苏晚后退一步，靠在了实验台上。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里是住院部大楼，林深的病房在七层。
“李教授。”她缓缓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的意识，因为某种原因，进入了另一个维度，或者另一个……身体。有没有可能，通过脑电波传递信息回来？”
李教授沉默了很久。
“理论上，意识是大脑神经元活动的产物。如果大脑死亡，意识就应该消失。”他说，“但如果……如果意识本质上是某种量子态的信息团，那么理论上，它有可能在特定条件下‘纠缠’到另一个载体上。”
他顿了顿。
“但这只是理论。科幻小说里的东西。”
“科学也是从科幻开始的。”苏晚说。
她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你去哪儿？”李教授问。
“去验证一个猜想。”苏晚头也不回，“如果林深真的在‘那边’查案，那我们应该帮他把‘这边’的线索也接上。”
她冲出实验室，在走廊里拨通了张队的电话。
“张队，是我。三年前古墓盗掘案，缴获的那枚西域金币仿制品，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在证物库，怎么了？”
“我要重新检测。”苏晚说，“还有，林深出事前在查的所有涉毒案，特别是涉及古董走私的，卷宗全部调出来。我觉得……我们可能漏掉了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意思？”
“有人在用古董传递信息。”苏晚走进电梯，按下七楼的按钮，“金币不是装饰品，是钥匙。是开启某个秘密的钥匙。”
电梯上行。
苏晚看着金属门上倒映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如果林深真的在另一个世界。
如果那个世界真的和这个世界有联系。
那么她在这里每破解一个线索，都可能成为他在那边破案的关键。
电梯门打开。
苏晚快步走向林深的病房。
推开门。
然后，她僵在了门口。
病房里，林深依然躺在病床上，呼吸机、监控仪一切如常。
但枕边那块破碎的潜水表——
表盘裂缝里，正发出微弱的、规律的蓝光。
一闪，一灭。
一闪，一灭。
频率和她刚才在实验室看到的脑电波尖峰，完全同步。
苏晚慢慢走过去，拿起那块表。
蓝光透过指缝漏出来，在她掌心投下奇异的光斑。
她将表翻过来，看向背面那行刻字：
“Dive deep， rise safe.”
潜得深，平安归。
“林深。”她低声说，像是祈祷，又像是咒语，“不管你去了哪里，都要……”
话音未落。
病房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了。
不是跳闸。
是整层楼，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她手中的潜水表，还在闪烁着那点诡异的蓝光。
而在蓝光照亮的表盘裂缝深处，她似乎看见了一个倒影——
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掌心。
掌心有一点金光，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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