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下午两点四十七分。数字倒计时：67：32：09
博物馆西翼，钟表展区。
四名穿着“市政消防检修”制服的人员，提着工具箱，在两名博物馆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实为便衣警察），进入了封闭的展区。领头的“队长”是陈默。
“管道就在这上面，我们得检查一下接头和阀门。”“队长”指着天花板，对陪同的“工作人员”说。
“请便，请便，需要什么配合尽管说。”“工作人员”很配合。
陈默对另外三名“队员”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分散开，一人架起梯子准备上天花板检查（实为安装微型监控和信号屏蔽器），一人拿出仪器“检测空气质量”（实为扫描X物质辐射），另一人则开始“检查电路”（实为排查异常电磁源）。
苏晚和林霜坐在监控车里，通过“队员”身上隐藏的摄像头和传感器，实时接收数据。
“辐射扫描有发现。”林霜盯着屏幕，“B-17西洋座钟、汉代地动仪模型、水运仪象台模型附近，辐射值明显偏高。天花板那个金属贴片附近也有……等等，贴片在发热！”
屏幕上，热成像显示那个齿轮标记的金属贴片，温度正在缓慢上升。
“它被激活了？”苏晚皱眉。
几乎同时，戴着特殊目镜（可看到特定频段光）的陈默，在通讯频道里低声惊呼：“那些展品……在发光！很微弱，暗金色的光！尤其是齿轮和轴承部位！”
果然！那些展品内部被植入了X物质传感器，此刻正在被远程激活！
“找到控制源！”苏晚下令。
“信号追踪……指向……展区内部？”技术科的声音传来，“控制信号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展区内部某个设备在发送指令！”
内部？难道控制者还藏在展区里？
陈默立刻打手势，三名“队员”默契地靠拢，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警惕地扫视四周。展区里除了陈列柜，就是一些装饰性的屏风和盆栽，看起来无处藏身。
“检查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包括通风管道、大型展柜后面、以及……”苏晚目光扫过监控画面，忽然停在一个地方。
展区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标注着“设备间”的小门。门看起来很久没开过，把手都落了灰。
“设备间！”她和林霜几乎同时喊出来。
陈默也注意到了。他让一名“队员”继续戒备，自己带着另一人，小心地靠近那扇门。
门没锁。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一股混合着机油和灰尘的气味飘出来。
陈默打开强光手电照进去。房间不大，堆着些清洁工具和备用灯具。但在房间最里面，靠墙放着一个半人高的、老式的木质钟表维修工作台。
工作台上很干净，与周围的灰尘形成鲜明对比。台上放着几件精密工具，一个带放大镜的台灯，还有……一台正在运行的、屏幕幽幽发光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旁，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盒盖打开着，里面是十几颗暗金色的“X物质”颗粒，正随着电脑屏幕上波形的跳动，同步闪烁着微光。
“发现目标！电脑在自动运行程序，控制着展区里的传感器！”陈默低声报告，“但没看到人。”
苏晚盯着监控画面里那台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波形图和一堆滚动代码。在代码窗口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
67：29：41
和“瞭望塔”仪器上的倒计时同步！
“电脑在自主运行，可能是预设程序，也可能……操作者就在附近，通过无线方式控制。”苏晚快速思考，“陈默，小心检查工作台和周围，看有没有隐藏的摄像头或传感器。其他人，扩大搜索范围，他可能躲在附近的房间或利用通风系统移动。”
陈默示意同伴警戒门口，自己小心地走进设备间。他先用手持探测器扫描工作台，没有发现爆炸物或陷阱。然后，他开始仔细检查工作台本身。
台面是实木的，很厚重。他轻轻敲击，声音沉闷。但当他的手划过台面边缘某处时，感觉到一个极其轻微的凸起。
他趴下身，用强光手电侧着照。在台面下方，靠近墙壁的阴影里，有一个拇指大小、颜色与木头几乎完全一样的按钮。
他对着摄像头指了指按钮。
“可能是警报，也可能是密室开关。”苏晚的声音传来，“做好应对准备。”
陈默对门口的同伴打了个手势，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按钮。
咔哒。
一声轻响，来自工作台下方。
紧接着，工作台连同后面的一部分墙壁，缓缓向内旋转，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狭窄楼梯入口！一股更阴冷的、带着霉味和淡淡金属气息的空气涌了出来。
果然有密室！
“我下去看看。”陈默将手枪上膛。
“小心，下面可能不止一个人。”苏晚提醒。
陈默点头，率先踏入楼梯。楼梯很短，只有十几级，下面是一个比上面设备间略大一些的地下室。地下室里有简单的床铺、桌椅、储物架，以及……更多的仪器和设备。
墙上挂着好几块屏幕，分别显示着博物馆不同区域的监控画面（包括已经被替换掉的钟表展区真实画面）、能量辐射分布图、以及那台笔记本电脑的远程控制界面。
而在地下室的中央，一个人背对着入口，正坐在一张转椅上，面对着最大的那块屏幕。
屏幕上是放大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67：27：55
听到动静，转椅缓缓转了过来。
是那个在展区门口见过的、左手戴复杂机械表的“工作人员”。他此刻已经脱掉了博物馆的工作服，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但那双微微泛着暗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格外醒目。
他看着持枪指向自己的陈默，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遗憾？
“还是慢了一步啊。”他叹了口气，声音嘶哑，“我以为能等到‘峰值时刻’的。”
“双手抱头！慢慢站起来！”陈默厉喝，同时对着耳麦说，“目标控制，发现地下密室！”
另外两名“队员”也迅速冲了下来，枪口锁定。
灰衣人顺从地举起双手，慢慢站起。他的目光，却越过陈默，看向楼梯上方，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监控车里的苏晚。
“苏法医，”他开口，声音通过陈默身上的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去，“我们又见面了。或者说……第一次正式见面。”
苏晚盯着屏幕上那张脸：“你是谁？‘钟表匠’的同伙？”
“同伙？不。”灰衣人笑了笑，“我是‘邮差’现代支部‘齿轮’组的二级技术员，代号‘摆轮’。负责维护和调试东海市的几个‘共振节点’。钟表展区这里，是最大的一个。”
“共振节点？目的是什么？”
“为‘门’的开启提供稳定的空间坐标和能量增幅啊。”摆轮说得理所当然，“就像收音机需要调频才能收到清晰的信号一样，‘门’的开启也需要精确的‘定位’和‘放大’。这些节点散布在城市里，当它们同时激活时，会在城市上空形成一个临时的‘共振穹顶’，大幅度降低‘门’开启所需的能量阈值，也让‘钥匙’的定位更精准。”
果然如此！他们在全城布设了这种节点！
“其他节点在哪里？”苏晚追问。
摆轮耸耸肩：“你觉得我会说吗？不过，你们可以慢慢找。只是……时间可能不太够了。”他瞥了一眼倒计时。
“你们的‘阁老’是谁？‘钟表匠’在哪里？”林霜插话。
“阁老？”摆轮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那是引导我们走向新世界的灯塔。至于‘钟表匠’……他是我的上级，也是我的老师。他现在……应该在准备更重要的东西吧。”
“什么东西？”
摆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忽然落在陈默身后，地下室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箱子上。箱子表面有个小小的指示灯，正从绿色跳成红色。
他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比如……这个。”
话音未落——
嘀！嘀！嘀！
金属箱子发出急促的警报声！紧接着，箱子侧面打开几个小孔，喷出大量浓郁的、暗金色的雾气！
雾气扩散极快，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室！
“小心！烟雾可能有害！”陈默大喊，同时屏住呼吸后退。
但摆轮却深吸了一口雾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纯净的‘金尘’气溶胶……真是奢侈啊……”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呈现出暗金色的纹路！双眼彻底变成了纯粹的金色，看不到瞳孔！肌肉不自然地膨胀，将衣服撑得紧绷！
“呃啊啊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名“队员”！
速度太快了！那名队员只来得及抬枪，就被一股巨力撞飞，狠狠砸在墙上！
“开火！”陈默果断下令。
砰砰砰！
子弹击中摆轮的身体，却发出击中金属的闷响！只在衣服上打出几个破洞，露出底下泛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皮肤！
改造人？！他的身体被“金尘”改造过！
摆轮毫不在意子弹，转身冲向陈默，一拳挥出！拳风呼啸！
陈默侧身闪避，同时一枪打向对方膝盖关节。这一次，子弹似乎打穿了什么，摆轮踉跄了一下，但动作只是稍缓。
另外两名队员也从眩晕中恢复，三人配合，用擒拿和关节技，试图制服这个非人的怪物。但摆轮的力量和防御都超乎想象，战斗异常艰难。
监控车里，苏晚和林霜心急如焚。地下室里充满了高浓度“金尘”雾气，时间一长，陈默他们肯定会受到影响甚至中毒！
“让外围突击队准备强攻！佩戴最高级别防护！”苏晚对林霜说，同时她紧紧盯着屏幕。
混战中，摆轮被陈默一个扫腿绊倒，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手无意中碰到了那个还在喷吐雾气的金属箱子。
箱子被他碰得倾斜，盖子掀开了一角。
苏晚看到，箱子里面，除了产生雾气的装置，还有一个用透明材料密封的、拳头大小的容器。容器里，是少许缓慢流动的、冰蓝色的粘稠液体。
和玉佩上出现的暗蓝色冰晶，颜色一模一样！
摆轮也看到了那个容器。他眼中金色光芒大盛，竟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抓！
“拦住他！那东西很重要！”苏晚大喊。
陈默也看到了，他抢先一步，一脚踢在摆轮手腕上，将那个容器踢飞出去！
容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在墙壁上！
啪嚓！
容器碎裂！冰蓝色的液体飞溅出来，大部分洒在地上，但有一小滴，溅到了旁边一台正在运行的仪器屏幕上。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冰蓝色液体，像有生命一样，在屏幕表面迅速蔓延、渗透，所过之处，屏幕上的图像和数据瞬间扭曲、消失，变成一片雪花噪点！而液体接触到的金属仪器外壳，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白霜，并且发出“咔咔”的细微冻结声！
这东西……能侵蚀电子设备，并释放极寒？！
摆轮看到液体被毁，发出愤怒的狂吼，攻击更加疯狂。
但就在这时，地下室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外围的突击队戴着全封闭防化面具和氧气瓶冲了进来！
“目标控制！非致命武器准备！”
数支装着强效麻醉剂的发射枪对准了摆轮。
噗噗噗！
数支麻醉镖命中。摆轮身体晃了晃，金色的眼睛死死瞪着陈默和那个破碎的容器，最终不甘地缓缓倒下。
战斗结束。
陈默喘着粗气，示意突击队控制现场、采集样本、特别是那些冰蓝色液体的残留物。
他走到那台被液体侵蚀的仪器前。屏幕已经彻底黑了，外壳覆盖着厚厚的冰霜。而在仪器旁边，摆轮之前坐的转椅扶手上，放着一个摊开的笔记本。
陈默小心地拿起笔记本。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冰窖已备，货可入库。‘玄冰’已就位。——风语”
冰窖。玄冰。风语。
又是这些代号。
陈默将笔记本内容拍照传给苏晚。
监控车里，苏晚看着照片上的字，又看了一眼屏幕上已经停止跳动的倒计时（固定在67：21：03，因为主控电脑被冰蓝色液体侵蚀损坏），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他们抓住了一个“摆轮”，摧毁了一个“共振节点”，拿到了新的线索。
但“冰窖已备”……这意味着，对方下一个行动，已经准备就绪。
而“玄冰”这个代号，与古代线刘汝清供出的、擅长低温之术的“玄冰”使者，遥相呼应。
双线，再次同步了。
苏晚拿起手机，拨通张局的电话：
“张局，博物馆这边控制住了。但有新情况——他们提到了‘冰窖’和‘玄冰’。我怀疑，他们下一个目标，可能与低温储藏或冷冻技术有关。请求立刻排查全市所有大型冷库、冷链物流中心、以及……涉及人体冷冻或低温生物研究的机构。”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是名字里带‘龙渊’二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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