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深夜十一点。数字倒计时：67：21：03（停滞）
龙渊冷链物流中心的地下实验室，像一座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的冰冷地狱。
突击队控制了所有出入口，技术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提取证据、备份数据、检查那些处于低温休眠状态的人体。大部分维持舱里的人早已失去生命体征，只剩下寥寥几个还有微弱的脑波活动，其中就包括躺在中央最大舱体内的“钟表匠”。
苏晚被严格限制在指挥车里，只能通过屏幕和通讯了解情况。张局、陈默、林霜都在地下实验室现场指挥。
“扫描结果显示，这个实验室的主要功能是意识信号放大与转译。”技术科负责人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这些低温舱不仅是维持生命，更是一个个生物信号放大器。舱内的人脑被药物和仪器维持在一种特殊的‘高敏’状态，能够接收并放大极其微弱的、特定频率的意识波动信号。”
“接收谁的信号？”苏晚问。
“不确定。但我们从主控电脑的日志里，发现它长期在监测两个特定的信号源，代号就是‘钥α’和‘钥β’。结合‘摆轮’的供词和‘瞭望塔’的数据，基本可以确定，‘钥α’指向林深，‘钥β’……”
“指向我，或者类似我这样的‘辅助容器’。”苏晚接话。她早已猜到。
“没错。实验室的作用，似乎是试图捕捉、放大你们两人之间（或者说，林深与某个古代坐标之间）的意识连接信号，并将其转译为可供机器识别的数据流。这些数据流，很可能被用于……定位和稳定某个‘空间坐标’。”
定位“门”的坐标。
“有发现关于‘阁老’或者‘邮差’更高层的线索吗？”张局的声音插进来。
“有，但不多。主控电脑的核心数据库被一种很厉害的加密算法锁死，暴力破解可能需要几天时间。不过，我们在‘钟表匠’的个人物品储物柜里，发现了一个物理加密的金属硬盘。”
金属硬盘被小心取出，送到地面的技术车上进行破解。令人意外的是，硬盘的加密方式并非现代电子密码，而是一种机械密码锁——需要按照特定顺序转动八个刻着不同齿轮符号的转盘才能打开。
“古典机械加密……这很‘钟表匠’。”苏晚看着传回的画面。技术科的人正在尝试各种组合。
等待的时间里，苏晚反复观看“钟表匠”舱体周围的监控录像。画面显示，在突击队闯入前大约十分钟，“钟表匠”自己手动启动了深度休眠程序，然后躺回舱内。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释然？
他早知道会被发现？还是说，他的任务本来就包括“被俘”或“进入休眠”这一环？
就在这时，金属硬盘的密码锁，在尝试了数百次组合后，突然“咔哒”一声，开了。
技术科立刻将数据导出。
最先呈现的，是一个庞大的、树状结构的人员组织名单。名单顶端，是一个空白的头像和“阁老”的代号。下面分支出十几个主要部门，每个部门下列有数量不等的成员代号、化名、甚至部分真实身份信息！
“找到了！‘十三机关’的现代成员名单！”陈默的声音带着兴奋。
苏晚紧紧盯着屏幕。名单快速滚动：
· 阁老（首领，信息空白）
· 星象（天文计算，疑似某大学退休天体物理学教授，化名）
· 齿轮（机械，周明轩，“时恒精密”总经理，已确认）
· 白瞳（监视/意识，信息高度加密，仅代号）
· 玄冰（低温/生物，吴念生（昏迷），其兄吴启明（物流中心主管），已确认）
· 画皮（伪装/渗透，数个化名，涉及整形、表演行业）
· 毒蛊（药理/生化，某跨国药企首席研究员，化名）
· 风语（通讯，顶级黑客，代号）
· 金库（资金，数个离岸账户和基金会负责人）
· 学宫（研发/培训，墨七（叛逃），及其他科研机构人员）
· 祭坛（仪式执行，信息加密）
· 地脉（地质/能源，涉及矿业、地热公司）
· 容器（人体实验/意识承载，信息高度加密）
名单的详细程度令人咋舌，涉及全球多个国家，渗透各行各业。
而在“白瞳”的备注栏里，用红字标注着一行信息：
“专职监控‘双生之钥’及‘辅助容器’意识连接状态，评估‘适格性’，执行意识层面干预及清除。直接向阁老汇报。当前任务：确保‘双钥’共振按计划达到阈值。”
白瞳……果然是专门盯着她和林深的！
“立刻按照名单抓人！”张局下令，“国际刑警那边同步协调，全球收网！”
“等等！”苏晚突然喊道，“名单里……‘容器’部门的信息几乎空白，但‘祭坛’部门也是。还有，‘阁老’的信息完全空白。这会不会是……”
“诱饵？或者不完整的名单？”林霜反应过来。
“硬盘是‘钟表匠’故意留下的。”苏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那么谨慎的人，会把这么完整的名单放在自己能轻易拿到的地方？还用了相对容易破解的机械锁？这可能是一份半真半假的名单，用来误导我们，或者……拖延时间！”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测，技术科突然传来紧急报告：
“张局！地下实验室的主能源系统刚刚被远程启动了自毁程序！冷却剂正在被快速抽离，所有低温舱的维持系统将在三分钟内失效！那些还有生命体征的人……”
“立刻抢修！不惜一切代价保住‘钟表匠’和其他存活者的生命！”张局大吼。
现场一片混乱。技术人员冲向控制台，试图切断自毁程序。但程序是硬编码的，无法软件中断，只能物理破坏主能源线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低温舱的温度报警器凄厉地响起。舱内那些尚有生命迹象的人，脑波开始急剧紊乱。
苏晚在指挥车里，紧紧攥着拳头。她能想象地下此刻的紧张和绝望。
突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指挥系统，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名单喜欢吗？一份小礼物，庆祝我们第一阶段合作愉快。‘白瞳’向你问好。——钟表匠（代发）”
短信末尾，附着一个极短的视频链接。
苏晚颤抖着手点开。
视频画面是俯拍角度，像是在某个高处。画面里，是她熟悉的市公安局大院门口。时间是……十分钟前。
一辆黑色的SUV驶出大门。后车窗半开，可以看见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警服、侧脸模糊的男人。车子驶过门口监控探头的瞬间，车里那个男人似乎不经意地转头，看了一眼探头的方向。
虽然像素不高，但苏晚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陈默？！
视频到此结束。
苏晚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陈默？他刚刚不是在地下实验室吗？不，不对……地下实验室信号屏蔽，她刚才听到的陈默的声音……难道……
她猛地抬头，看向指挥车里的监控屏幕，切换到地下实验室的画面。
画面里，“陈默”正背对着镜头，蹲在“钟表匠”的低温舱旁，似乎在检查什么。然后，他站起身，似乎对旁边的技术人员说了句话，转身走向出口方向。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摄像头捕捉到了他的正脸。
确实是陈默。
但眼神……有一种苏晚从未见过的、极其陌生的冰冷和漠然。
而他的左手，似乎无意识地、用食指在腿侧，轻轻敲击着某种固定的节奏。
摩斯电码？！
苏晚死死盯着他的手指动作。
· · · — — — · · ·
SOS
求救信号？不……这个节奏，和她以前与林深约定的、代表“危险，勿信”的暗号节奏，一模一样！
这个“陈默”在向她示警？！他不是真正的陈默？还是说……他被控制了？
“张局！”苏晚对着通讯器大喊，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小心陈默！他可能有问题！”
通讯器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和几声模糊的惊呼，然后……
滋啦——
通讯彻底中断。
指挥车里所有的监控屏幕，在同一瞬间，全部变成了雪花噪点！
“怎么回事？！”车里的技术员惊慌失措。
苏晚扑到车窗边，看向物流中心方向。
只见那座巨大的建筑，所有的灯光，在几秒钟内，由内而外，一层层地、整齐划一地熄灭了。
不是停电。
是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地掐断了每一盏灯的生命。
整个物流中心，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她手中的手机屏幕，还幽幽地亮着，显示着那条来自“钟表匠”的短信。
而在短信下方，又自动弹出了一行新的小字：
“游戏第二阶段：‘识别’。祝你好运，苏法医。你是‘钥匙’的一部分，可别太快被‘白瞳’找到哦。”
紧接着，手机信号也消失了。
苏晚站在彻底黑暗的指挥车里，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和远处物流中心方向传来的、隐隐约约的、仿佛无数齿轮开始缓缓转动的低沉嗡鸣。
胸口的玉佩，冰寒刺骨。
而在玉佩表面，那道羽毛贯穿齿轮的纹路旁，不知何时，又多了一行正在缓缓浮现的、暗金色的小字：
“白瞳，注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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