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丑时初刻(凌晨一点)。
西山,皇家陵寝神道入口。
林深一行人勒马停下。夜雾浓重,将陵寝巨大的石牌坊、翁仲石像笼罩得影影绰绰,宛如阴间的守卫。四周死寂,连虫鸣都听不见,只有马蹄不安的刨地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萧玥带着一队暗卫已在此等候。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外罩防寒斗篷,神色凝重。
“情况如何?”林深下马,低声问。
“暗卫回报,大约一个时辰前,陵寝东南角的外围墙附近,有异常的金铁交鸣声和短暂的金光闪烁,但很快消失。巡逻的守陵卫兵前去查看,只发现地面有少许暗金色的金属碎屑,以及……几个凌乱的、像是挣扎拖拽留下的脚印,消失在通往陪葬墓区的方向。”萧玥快速说道,“守陵军官觉得事有蹊跷,不敢擅专,通过秘密渠道报给了我。”
陪葬墓区?那里埋葬的多是妃嫔、宗室、功臣,规模较小,守卫也相对疏松。
“有没有人员失踪或伤亡?”
“暂时没有发现。但我已下令,以‘演练’为名,让守陵卫队全部撤回核心陵区固守,不得擅离。外围的探查,由我们的人接手。”萧玥看了一眼林深苍白的脸色,“你……没事吧?脸色很差。”
“无妨。”林深摇头,看向浓雾深处,“陪葬墓区……‘邮差’去那里做什么?盗墓?还是……那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鲁衡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改进后的“能量感应罗盘”。此刻,罗盘的指针正轻微但持续地颤动着,指向陪葬墓区的方向。
“大人,那边……有微弱的‘金尘’能量反应,还有一种……更奇怪的、冰冷的波动。”鲁衡的声音有些紧张。
冰冷的波动?蓝色物质?
林深摸了摸胸口。疤痕深处的蓝光,在此地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但并非指向陪葬墓区,而是隐隐指向陵寝更深处的主陵方向。
“分头行动。”林深做出决定,“公主,你带大部分人,随鲁衡去陪葬墓区查看,小心埋伏。阿武阿文,带几个好手,随我去主陵方向看看。我感觉……那边可能也有问题。”
“主陵?”萧玥一惊,“那里守卫最严,而且……”
“正因如此,如果‘邮差’的目标是主陵,才更危险。”林深打断她,“我们必须确保皇陵本体无恙。你们在陪葬墓区若发现异常,立刻发信号。若遇强敌,不可硬拼,先行撤离。”
萧玥知道他说得有理,咬牙点头:“你小心。”
两队人马在浓雾中分开,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林深带着阿武阿文等五人,避开神道,沿着陵墙外侧的阴影,向主陵方向摸去。越靠近主陵,那种庄严压抑的气息越重,雾气似乎也更浓了。
胸口的蓝光跳动得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传来一丝丝细微的、仿佛窃窃私语般的幻听。听不真切,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冰冷、古老、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就在他们绕过一座巨大的石像生,即将看到主陵隆恩殿轮廓时——
走在前面的阿文突然举手示意停下。
他蹲下身,指了指地面。
湿润的泥地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
更像是……某种多足的、体型不小的爬行动物留下的痕迹。爪印很深,间隔规律,一直延伸向主陵后方。
“这是什么?”阿武低声问,握紧了刀柄。
林深皱眉。皇家陵寝,怎么会有大型爬行动物?除非……
他想起墨七提过,“邮差”的“学宫”不仅研究机关和“金尘”,也曾秘密进行过一些生物改造实验,试图将“金尘”或“蚀魂金”与活体生物结合,制造更强大的“工具”或“守卫”。
难道……
“小心戒备,跟着痕迹。”林深沉声道。
一行人更加警惕,顺着那诡异的爪印,绕到了主陵后方。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再往后就是陡峭的山壁。
爪印到了草地中央,消失了。
而在草地中央,月光勉强穿透浓雾照到的地方,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草地上,散落着十几具守陵卫兵的尸体。
尸体姿态扭曲,表情惊恐,但身上几乎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有他们的眼睛……全部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瞳孔扩散,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
而在尸体中间的空地上,用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图案。
图案的中心,是一个齿轮。
齿轮的齿牙间,穿插着扭曲的符文。
而在齿轮的正中央,画着一只睁开的、没有瞳孔的纯白色眼睛。
图案边缘,写着一行字:
“第一局:清场。第二局:捉迷藏。沈大人,公主殿下,欢迎来到‘白瞳’的棋盘。”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
一只白色的眼睛,眼中映出一个齿轮。
阿武阿文倒吸一口凉气。
林深盯着那只白色的眼睛图案,又想起苏晚传递来的破碎信息中,那个“白瞳注视中”的警告。
原来,“白瞳”不仅在现代存在。
在古代,“他”也早已落子。
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血腥而挑衅的开局。
林深缓缓抬起头,看向主陵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如同巨兽匍匐般的黑影。
胸口的蓝光,激烈地跳动起来。
仿佛在兴奋。
又仿佛在恐惧。
而浓雾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遍体生寒的……
齿轮转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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