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东海市公安局，网络安全科。
屏幕蓝光映在苏晚脸上，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代码而布满血丝。已经是凌晨两点，整层楼只剩下她和值班的技术员小陈。
“苏姐，找到了。”小陈突然说。
苏晚立刻凑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文件树状图，层层嵌套的文件夹，最后指向一个加密的云端存储空间。空间名称是一串乱码，但访问日志显示，最后登录设备是林深的警务通手机，时间是他落海前四小时。
“能破解吗？”苏晚问。
“我试试。”小陈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林哥用的应该是双重加密——先是军方级的AES-256，然后可能还有一层自定义算法。不过……”
他顿了顿。
“不过什么？”
“不过林哥的习惯我很清楚。”小陈调出另一个窗口，“他所有重要文件的密码，都和三个元素有关：你的生日、他警号的摩斯电码、还有……一块表的编号。”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表的编号？”
“他没细说，只说是最重要的东西。”小陈已经输入了前两组密码——苏晚的生日转换成的十六进制，林深警号“0375”的摩斯电码（···-- ·--·· ···· ·）。屏幕显示错误。
还剩最后一次尝试机会，否则云端会启动自毁程序。
“表的编号……”苏晚喃喃自语。
她突然想起林深潜水表背面的刻字。除了那句“Dive deep， rise safe”，在表耳内侧还有一串很小的数字：
“ST-2023-047”
她一直以为那是表的序列号。
“试试ST-2023-047。”她说。
小陈输入。
回车。
屏幕闪烁了一下，进度条开始滚动。
“进去了！”小陈低呼。
文件夹展开。
里面不是文字报告，不是图片证据，而是一系列极其复杂的图表、公式和思维导图。
最上面一份文件标题是：《“佛爷”集团与跨时空文物走私关联性假设》
苏晚点开。
文档开头是一张时间轴，从公元七世纪的高昌国，一直延伸到现代。时间轴上标注着数十个关键节点：
· 公元648年：高昌国灭，王室秘宝“双生金币”失踪。
· 公元1023年：北宋宫廷记录，西域贡品中出现“金纹玉璧”，可致幻。
· 公元1587年：明朝锦衣卫查获白莲教秘宝“天人镜”，镜背纹路与高昌金币同源。
· 公元1921年：英国探险家斯坦因在敦煌获“奇异金属片”，后神秘失踪。
· 公元1985年：东海市西郊唐代古墓被盗，出土仿制金币，检测出致幻生物碱。
· 公元2023年：即今年，“佛爷”集团多次交易中涉及同款金币仿制品。
每一处节点都附有详细的考证资料图片：古籍扫描件、考古报告、实验室分析数据……
“林深在查什么……”小陈看得目瞪口呆，“这跨度也太大了。”
苏晚继续往下翻。
文档第二部分是化学分析。林深显然调用了大量资源，对历次案件中缴获的金币（包括仿制品）做了极其精细的检测。结果惊人：
所有金币表面，都残留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化合物。分子式复杂得像外星文字，但林深在旁边的注释里写：
“该化合物由两种成分构成：一种是从西域特有蕈类‘梦魇菇’中提取的生物碱（致幻作用）；另一种是……未知的金属有机框架（MOF），其晶体结构类似‘量子比特’，可在特定电磁场下维持相干态。”
量子比特。
苏晚虽然不是物理学家，但她知道那是什么——量子计算机的基本单元。
金币里封存着量子材料？
文档第三部分更惊悚。林深不知用什么手段，获取了“佛爷”集团内部的一些通讯记录（可能是卧底提供）。其中多次提到一个词：
“容器计划”
相关的片段信息：
“候选人基因筛查完成，匹配度97.3%。”
“时空锚点已确认，三号码头，2023年9月15日21：47。”
“双石共鸣倒计时：72小时。”
“备用容器：林深（匹配度99.1%）”
苏晚的手开始发抖。
她看到最后一条记录的时间戳：2023年9月15日，21：30。
距离林深落海，只有17分钟。
“小陈。”她的声音沙哑，“查一下，三号码头的产权方是谁。”
小陈迅速操作。
结果出来：码头属于一家外资企业，但实际控股方层层穿透后，指向一个境外基金会——“千秋文化遗产保护基金会”。
基金会主席：吴念生。
那个躺在疗养院里三十年的植物人。
“还有这个。”小陈调出另一份档案，“你让我查的，所有涉及‘金币图案’的案件，我做了并案分析。发现一个规律——每次出现这种图案的案件，都会有一名死者。死因都是心脏位置被极细的针刺入，一击毙命。最早的记录在二十年前，最近的一起是……”
他顿了顿。
“是什么？”
“是昨天。”小陈调出新闻页面，“西郊私立医院，一名等待心脏移植的病人，在手术前突然死亡。尸检发现心脏有不明针孔。家属在整理遗物时，发现病人枕头下压着一枚……金币仿制品。”
苏晚站起来。
“去医院。”她说，“现在。”
“苏姐，这不合程序……”
“程序我来补。”苏晚抓起外套，“如果林深的推测是对的，那么这些案子不是独立的谋杀，是某种……筛选。或者献祭。”
她冲出办公室。
走廊的灯忽明忽灭，像是电路接触不良。
在经过证物室时，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证物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值班人员——这个时间应该有人才对。
她推开门。
昏暗的房间里，一排排金属架整齐排列。西郊古墓案的金币仿制品，应该放在第三排第七个格子。
她走过去。
格子是空的。
标签还在，证物袋也在，但里面的金币不见了。
苏晚立刻转身，想出去喊人。
然后她看见了。
在门口的地上，有一小撮金色的粉末。
和她昨天在林深病房地板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