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线】
萧玥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深在书房里等她。烛火跳动着，映出他脸上深深的倦意。鲁衡被抓后，整个大理寺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里——每个人都在看别人，每个人都在被看。
萧玥推门进来，脸色苍白。
“查到了？”
萧玥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鲁衡家人的关押地点。”
林深接过，看了一眼。纸上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标注着一个地方——城西三十里，一处废弃的矿洞。
“你怎么查到的？”
萧玥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用了一点手段。”她道，“暗卫里有人和那边有联系。我逼他说出来的。”
林深的瞳孔收缩。
“你逼的？”
萧玥点头：“用他儿子的命。”
林深沉默。
萧玥继续道：“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狠。但我没办法。鲁衡的家人是无辜的，他们的孩子才一岁。我必须救他们。”
林深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谢谢。”
萧玥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道：“现在轮到你了。”
“什么？”
萧玥看着他，目光坚定。
“验证我。”
林深愣住。
萧玥松开他的手，站起身，退后两步。
“你怀疑过我。”她道，“正常。这个世道，谁还能信谁？但我没办法证明自己，我只能让你查。”
她抬起手，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
“检查我的后颈。看有没有环状疤痕。”
林深没有动。
萧玥继续解扣子。
“检查我的耳后。看有没有胎记。”
林深站起身，走过去，按住她的手。
“够了。”
萧玥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够。”她道，“你必须查。查完了，你才能信我。”
林深摇头。
“我信你。”
萧玥的眼泪掉下来。
“凭什么？”她问，“凭什么我什么都不用证明，你就信我？”
林深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因为你是你。”
萧玥愣住。
林深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那天在那个别院里，我看到了两个你。一个关在屋里，一个站在门外。门外的那个，学得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样。但她看我的眼神，和你不一样。”
萧玥屏住呼吸。
林深继续道：“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猎物。你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人。”
萧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深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不需要证明。”他道，“我信你。”
萧玥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很久之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清明。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林深走到桌前，摊开一张地图。
“反击。”
萧玥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林深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这里是城西矿洞，鲁衡的家人关在这里。这里是太常寺，‘画皮使’的老巢。这里是皇宫，假萧玥还在里面。”
他抬起头，看着萧玥。
“我们要同时做三件事。”
萧玥点头。
“第一，救鲁衡的家人。这件事交给你。带暗卫去，速战速决。”
萧玥记下。
“第二，引‘画皮使’出来。”林深道，“鲁衡被抓的事，那边肯定知道了。他们会派人来灭口，或者来探消息。我们要放出假消息，引他们上钩。”
萧玥问：“什么假消息？”
林深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就说我找到了双石碎片的真正藏处。就在城东那间废弃的守林人小屋。”
萧玥的瞳孔收缩。
“那是阿武之前……”
林深点头：“对。那是阿武和那边联络的地方。那边知道那个地方。他们一定会去。”
萧玥握住他的手：“太危险了。你要亲自去？”
林深点头。
“我也去。”
“不。”林深摇头，“你要去救鲁衡的家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萧玥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萧玥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活着回来。”
林深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我答应你。”
【现代线】
苏晚站在走廊里，看着雷震。
雷震也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那道光像一道界线，把两人隔在两边。
“你是谁？”苏晚问。
雷震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我是雷震。”他道，“也是‘佛爷’的人。”
苏晚的手按上枪柄。
雷震没有动。他看着她，眼神平静。
“但我是卧底。”
苏晚的手指停在扳机上。
“什么意思？”
雷震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一个U盘。
“这里面是‘佛爷’集团的所有核心证据。我收集了三年。”
苏晚接过U盘，没有看。她盯着雷震的眼睛。
“我凭什么信你？”
雷震道：“你可以不信。但你先听我说完。”
他靠墙站着，像是怕吓到她。
“三十年前，我刚入警队，就被派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打入‘佛爷’集团内部。我的上线只有一个人——张局。”
苏晚的瞳孔收缩。
“张局知道？”
雷震点头：“他知道。这三十年，所有的情报，都是他和我单线联系的。连你们都不知道，是为了保护我，也是保护你们。”
苏晚盯着他，脑子在飞速转动。
如果雷震是卧底，那这三年的一切都说得通——为什么他总是能提前预警，为什么他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出现，为什么他从不贪功，把功劳都让给别人。
但如果是假的，这个谎也编得太圆了。
“证据。”她道。
雷震指了指U盘：“都在里面。你可以自己查。”
苏晚握紧U盘。
“还有别的吗？”
雷震想了想，道：“你可以问张局。”
苏晚拨通了张局的电话。
“张局，雷震是你的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张局道：“是。”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往下沉，是往实处落。
张局继续道：“他是我三十年前亲手派出去的。这三十年，他传回来的情报，救过我们无数次。他是真正的英雄。”
苏晚挂断电话，看着雷震。
雷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晚走过去，一拳捶在他胸口。
“你为什么不早说？”
雷震被捶得后退一步，苦笑道：“不能说。说了会死。”
苏晚的眼眶红了。
“那现在呢？现在就能说了？”
雷震摇头：“现在也不能。但你要查我，我只能告诉你。”
苏晚沉默。
雷震看着她，轻声道：“你还信我吗？”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人和她并肩作战三年，一起出生入死，一起熬过无数个夜晚。她怀疑过他，但她更愿意相信他。
“信。”她道。
雷震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谢谢。”
苏晚擦掉眼角的泪，恢复成那个冷静的警察。
“接下来怎么办？”
雷震看着她，眼神变得锐利。
“反击。”
苏晚点头。
雷震道：“吴启明藏身的地方，我查到了。就在城东一处废弃的厂房里。我带人去突袭。”
“我呢？”
雷震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你去医院。”
苏晚愣住。
雷震道：“林深的身体还在医院。吴念生的意识虽然走了，但那边还有人在盯着。你必须去保护他。”
苏晚的心揪紧了。
“有人要对他下手？”
雷震点头：“‘画皮使’的人。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苏晚转身就走。
“等等。”雷震叫住她。
苏晚回头。
雷震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一把枪。
“带着。以防万一。”
苏晚接过，插在腰间。
“你也小心。”
雷震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双生触点】
古代，城东守林人小屋。
夜很深了。林深带着几个暗卫，埋伏在小屋四周。他们已经等了两个时辰，没有任何动静。
林深盯着那扇黑漆漆的窗户，一动不动。
他在赌。赌“画皮使”会来。
如果他不来，今晚就白等了。如果来——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阿文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大人，有人来了。”
林深屏住呼吸。
林间小路上，一个人影正慢慢靠近。他走得很慢，很小心，边走边四处张望。
月光照在他脸上——
是鲁衡。
林深的瞳孔收缩。
鲁衡？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阿文也愣住了。他看向林深，眼神里满是震惊。
鲁衡走到小屋前，推门进去。很快，屋里亮起了灯。
林深打个手势，带人悄悄围上去。
透过窗户，他看到鲁衡坐在那张破木桌前，面前放着一个竹筒。他正在往竹筒里塞东西——像是一封信。
林深一脚踹开门，冲进去。
鲁衡猛地回头，看到他，脸色瞬间惨白。
“大人——”
林深的剑抵在他脖子上。
“你怎么出来的？”
鲁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阿文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说！谁放你出来的？”
鲁衡浑身发抖，眼泪流了满脸。
“大人……我没有逃……是他们……他们逼我来的……”
林深盯着他的眼睛。
“谁逼你？”
鲁衡看向窗外，忽然尖叫起来：“小心——”
话音未落，一支箭从窗外射进来，正中鲁衡的后心。
鲁衡的身体一僵，慢慢倒下去。
林深扑到窗边，只看到一道黑影消失在树林里。
他转身，蹲在鲁衡身边。
鲁衡躺在地上，嘴里涌出鲜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大人……”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的家人……救他们……”
林深握住他的手。
“我会的。”
鲁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然后那光亮慢慢暗下去，彻底熄灭。
林深站起身，看着他的尸体。
他不是来传递消息的。他是被逼着来送死的。
“画皮使”知道这是个圈套。他们将计就计，用鲁衡的死，警告他们。
阿文在旁边问：“大人，追吗？”
林深摇头。
追不上了。那个人影早就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向鲁衡的手。那只手还紧紧攥着那个竹筒。他掰开鲁衡的手指，取出竹筒，抽出里面的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游戏才刚开始。——画皮使”
林深把信揉成一团，紧紧握在掌心。
【现代线】
医院，306病房。
苏晚推开门，看到林深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监护仪上跳动着平稳的曲线，他睡得很沉。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是温的。有温度，有脉搏，有生命。
她轻轻叫了一声：“林深。”
没有回应。
她知道他还在那边。他的意识还在古代，和萧玥在一起。
但她不急。她会等。
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一条短信，雷震发来的。
“已到目的地。准备行动。”
苏晚回了一条：“小心。”
然后她收起手机，继续握着林深的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这三天发生的一切。
鲁衡是内鬼。林霜是假的。雷震是卧底。吴念生走了。萧月还活着。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已经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但她知道一件事——
林深是真的。
这个躺在这里的人，从三年前昏迷到现在，一直没有放弃过。他在那边破案，在这边等待。他是真的。
她握紧他的手，轻声道：“快点回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两道疤痕，此刻都微微发着光。
古代，城东守林人小屋。
林深站在鲁衡的尸体前，看着阿文带人把他抬走。
鲁衡死了。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还在林深耳边回响——
“我的家人……救他们……”
林深转身，朝城西的方向看去。
萧玥在那里。她带人去救鲁衡的家人了。
如果“画皮使”知道这是个圈套，那他们肯定也知道萧玥会去救人。
她会遇到什么？
林深翻身上马，朝城西狂奔。
月光下，马蹄声急促而慌乱。
现代，医院病房。
苏晚握着林深的手，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震动。
她低头看——掌心的疤痕正在剧烈发光，蓝金色的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
光芒中，浮现出画面——
古代的矿洞。萧玥带着暗卫冲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她转身，洞口已经被人堵住。
火把的光照出一张张惨白的面具。
白瞳。
无数个白瞳，从黑暗中涌出来，把她们团团围住。
画面一闪，消失。
苏晚猛地睁开眼。
她看向林深。他还闭着眼，但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林深！”她叫他的名字，“林深，你听到吗？”
没有回应。
她握紧他的手，用尽全力在意识中喊——
“萧玥有危险！”
光芒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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