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凌晨四点三十三分。
康华医院，VIP住院区。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护士站台灯亮着微弱的光。苏晚站在707病房门外，透过观察窗看向里面。
周世明睡着了。
六十二岁的心脏外科权威，此刻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监护仪。三天前他突发心梗，抢救过来后一直在这里休养。
苏晚的视线落在他的左手腕。
那里戴着一块表。
不是普通的腕表，是一块老式的怀表改装成的腕表，表壳是暗金色的，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在护士的交接记录里，她看到了一个细节：周世明入院时坚持要戴着这块表，甚至在手术前都不让摘。他说这是“家传之物”，能保平安。
苏晚用手机拍下表盘。
然后她注意到了更诡异的事：表的指针，停在一点四十五分。
不动。
不是没上弦，就是故意停在这个时间。
一点四十五分。
未时三刻。
“苏法医。”
身后传来声音。苏晚转身，看见张队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你怎么来了？”她走过去。
“睡不着。”张队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你下午说要查康华医院，我就让人调了他们的手术记录。结果发现……”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几页纸。
“过去十年，康华医院共进行心脏移植手术127例。其中23例患者在术后一年内死亡，死因都是‘排异反应’或‘不明原因心衰’。”
“这个比例很高吗？”
“非常高。”张队说，“国际上的平均存活率，一年期应该在85%以上。康华医院只有80%左右。而且……”
他翻到最后一页。
“这23例死亡患者，在手术中使用的缝合线，都是一种特殊定制产品。供应商是一家叫‘天工生物科技’的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张队抬头。
“就是周世明的儿子，周文渊。”
周文渊。
又是这个名字。
“还有更怪的。”张队压低声音，“我联系了国际刑警，查了‘天工生物’的全球交易记录。发现他们除了卖缝合线，还在暗中收购一种东西——”
“什么？”
“人体器官。”张队的脸色很难看，“不是普通的器官买卖，是专门收购……心脏。而且要求供体必须是特定血型、特定基因型，甚至要求供体死亡时间必须在某个特定时辰。”
时辰。
古代的时间单位。
苏晚感觉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什么时辰？”她问。
“子时、午时、卯时、酉时。”张队说，“这四个时辰，对应现代时间的半夜、正午、清晨、傍晚。而且他们收购的心脏，必须在死亡后两小时内取出，用特制的保存液处理，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什么？”
“然后空运到一个地方。”张队抽出一张航线图，“所有运输的最终目的地，都是东海市三号码头。也就是林深出事的地方。”
码头。
时间。
心脏。
缝合线。
苏晚的脑海中，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凑。
“张队。”她的声音在颤抖，“如果……如果这不是普通的器官走私呢？”
“什么意思？”
“如果那些心脏，不是用来移植的。”苏晚看向病房里的周世明，“如果它们是用来……做别的。比如，某种仪式。或者，某种实验。”
张队沉默了。
良久，他说：“苏晚，我知道林深的事让你很难过。但有些想法……”
“不是想法。”苏晚打断他，拿出手机，调出林深的脑电图，“你看这个。”
屏幕上，规律的尖峰波形，每分钟一次，每次十二秒。
“这是林深的脑电波，从昨天开始出现的模式。”苏晚说，“我让计算机分析了所有历史数据，发现同样的模式，在过去的十年里，出现过23次。”
“什么时候？”
“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对应康华医院一例心脏移植患者的死亡时间。”苏晚盯着张队的眼睛，“精确到分钟。”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答声，此刻听起来像倒计时。
“你的意思是……”张队艰难地开口，“林深的脑电波，在和那些死者的死亡时间……同步？”
“不。”苏晚摇头，“是在‘预演’。每次脑电波出现这种模式后，24小时内，必有一例死亡。就像……就像他大脑里有一个钟，在为某个仪式倒计时。”
她翻出手机里的另一份数据。
“这是古代时间换算。十二时辰对应二十四小时。子时是23点到1点，午时是11点到13点，卯时是5点到7点，酉时是17点到19点。而康华医院那些死亡患者，死亡时间都落在这四个时辰里。”
她抬起头。
“下一个死亡时间，应该是今天下午一点到三点之间。也就是……午时。”
未时三刻，就是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正好在午时范围内。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苏晚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今天下午一点四十五分，会有人死。而死者的心脏，会被取走，运到三号码头，用于……打开什么东西。”
“打开什么？”
“双生门。”苏晚说，“不管那是什么。”
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小陈。
接听。
“苏姐！你快回来！”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林哥……林哥他……”
“他怎么了？！”
“他开始抽搐了！全身性的！而且脑电图……脑电图变成了直线！”
直线。
脑死亡。
苏晚的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但她没去捡。
因为她看见，病房里的周世明，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正透过观察窗，直勾勾地看着她。
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而他手腕上那块停在一刻四十五分的表——
秒针，突然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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