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清晨六点二十分。
周世明别墅,书房。
苏晚站在书架前,手指拂过一排排精装书脊。书房很大,装修是中式风格,红木家具,紫砂茶具,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看起来就是个普通退休专家的居所。
但张队带人搜查了半小时,什么都没找到。
“暗格会在哪儿?”张队皱眉,“我们已经敲了每一面墙,都是实心的。”
苏晚没说话。
她在回想周世明临死前的话:“密码是……林深的警号……倒过来……”
林深的警号是0375。
倒过来是5730。
但这是什么密码?保险箱?电脑?还是……
她的视线落在书桌正中的那方砚台上。
端砚,石质细腻,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但奇怪的是,砚台旁边没有墨锭,没有毛笔,干干净净,像是摆设。
她走过去,拿起砚台。
很重。
底部有款识:“丙子年制”。1996年。
她试着转动砚台。
咔嗒。
轻微的机械声。
书桌侧面的一块挡板突然弹开,露出一个隐藏的键盘。键盘是数字式的,闪着微弱的蓝光。
苏晚输入5730。
显示屏亮起,出现一行字:
“验证通过。最后一次访问:2023年9月14日,21:30。”
林深落海前17分钟。
键盘下方的抽屉自动滑开。
里面没有笔记本。
只有一台老式的磁带录音机,和一卷标着“实验记录-1987”的磁带。
苏晚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发出沙沙的噪音。然后是一个年轻得多的周世明的声音:
“1987年11月3日,第三次‘门’实验。受试者编号0375,男性,28岁,职业警察。基因匹配度99.1%,时空锚点吻合度97.3%。注射‘天外金’提取液后,脑电波出现异常共振……”
林深?
1987年?那时林深还没出生!
“实验在23:47分达到峰值。监控显示,受试者出现剧烈抽搐,瞳孔放大,脑电波呈现典型的濒死状态。但在临床死亡三分钟后,脑电波突然恢复,并出现一组规律的、从未见过的波形模式……”
沙沙声。
“我们以为成功了。但受试者苏醒后,表现出严重的记忆混乱和人格解体。他坚持说自己‘去了另一个地方’,‘变成了另一个人’。第七天,受试者自杀了。遗书上写着:‘放我回去,我不属于这里。’”
停顿。
长久的沉默,只有磁带转动的噪音。
然后周世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疲惫和恐惧:
“我们错了。‘门’不是单向的。意识穿越会产生量子纠缠,两个世界的‘自我’会互相干扰,直到其中一个崩溃。但组织不相信,他们要继续实验。他们说,只要找到‘完美的容器’,就能稳定穿越……”
“而今天,他们告诉我,他们找到了。”
“编号2023,男性,28岁,职业警察。基因匹配度99.1%,时空锚点吻合度……100%。他的名字是——”
磁带到这里,突然被洗掉了。
只剩下一段刺耳的白噪音。
苏晚的手在发抖。
林深不是第一个。
他是……最新一个。
“苏晚。”张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脸色铁青,“医院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那个提金属箱的人。”张队说,“我们调了监控,他进了707病房,五分钟后又出来了。箱子……变轻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把箱子里的东西,留在了病房。”张队深吸一口气,“护士进去检查时发现,周世明的尸体……胸腔被打开了。”
“什么?!”
“心脏不见了。”张队的声音很轻,“切口非常整齐,专业外科手法。而且现场没有血迹,像是……像是死后很久才取出的。”
死后取心。
苏晚想起古代那些针孔刺心的死者。
“箱子呢?”她问。
“被带走了。但我们在电梯里提取到了一枚指纹。”张队递过手机照片,“匹配上了——周文渊。周世明的儿子。”
周文渊。
太常寺少卿。
古代和现代,同一个名字。
“张队。”苏晚的声音在颤抖,“我要去三号码头。”
“现在?那里已经封锁了……”
“就是现在。”苏晚冲出书房,“午时三刻之前,我必须到那里!”
“为什么是午时三刻?”
“因为那是门开的时间!”苏晚头也不回地喊,“两个世界,同一扇门,同时打开!”
她跑出别墅,跳上车。
车载时钟显示:上午七点整。
距离午时三刻(十二点四十五分),还有五小时四十五分钟。
而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发动车子的瞬间,口袋里那块林深的潜水表,破碎的表盘下,时针和分针,开始缓缓移动。
不是走向当前时间。
而是走向一点四十五分。
仿佛在倒计时。
又仿佛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