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午时初刻（上午十一点）。
太庙。
林深站在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抬头望着巍峨的殿宇。这里是皇室祭祀祖先的重地，平时守卫森严，但今天却异常安静。
赵司直带来的消息：太庙今日确有祭祀，但不是未时三刻，而是子时三刻（半夜十一点四十五分）。而且主祭不是周文渊，是礼部尚书。
“子时三刻……”林深皱眉，“那午时三刻呢？有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赵司直说，“太庙午时通常闭门洒扫，除了当值守卫，没有其他人。”
但王延年特意提到了午时三刻。
周世明（或者说那个意识）也提到了午时三刻。
一定有原因。
“大人！”一个差役匆匆跑来，“查到了！‘子午钟’的记载！”
林深接过他递来的泛黄书页。
那是从钦天监档案里抄录的笔记：
“太庙地宫，藏有前朝所制‘子午仪’，以双石为核，可测天地之息。每日子时、午时，仪中双石共鸣，钟自鸣响，声传九幽。然永昌三年地宫封禁，此仪遂绝。”
永昌三年。
那是五十年前。
先帝在位时。
“地宫入口在哪儿？”林深问。
“据说在太庙后殿的祭坛下，但具体位置无人知晓。”差役说，“永昌三年封禁后，所有图纸都被销毁了。”
封禁。
销毁图纸。
为什么要封禁一个能自动鸣响的钟？
除非……那根本不是钟。
“双石为核……”林深喃喃道。
他想起了沈昭笔记里的“天外石”，想起了玉佩中心的晶体纹路，想起了周世明说的“双石共鸣，门开两界”。
子午仪里的“双石”，可能就是天外石。
而它在子时和午时共鸣时，会打开什么东西。
“找。”林深下令，“把后殿每一块地砖都敲一遍，找空心的地方！”
差役们立刻行动。
萧玥从太庙外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父皇准你进宫，但只给一炷香时间。而且……他让我转告你，有些事，适可而止。”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查得太深了。”萧玥压低声音，“礼部尚书刚才进宫，说你诬陷同僚，扰乱朝纲。父皇虽然没全信，但也不悦。”
“王延年告的状？”
“不止他。”萧玥说，“太常寺、礼部、甚至翰林院，都有人递折子。沈昭，你到底捅了多大的马蜂窝？”
林深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见，后殿东北角的一个差役，突然停下了敲击的动作。
“大人！”那差役喊道，“这里！声音不对！”
林深和萧玥立刻走过去。
那是一块普通的花岗岩地砖，但敲击声确实更空。几个差役合力撬开地砖，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石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一股阴冷的风从地底涌上来，带着陈年的尘土和一种……淡淡的甜香。
和太常寺那根黑针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火把。”林深说。
火把点燃，照亮了入口。石阶很陡，两侧墙壁上刻着壁画，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斑驳不清。
林深第一个走下去。
萧玥紧随其后。
赵司直想跟，被林深拦住：“上面守着，任何人来，都拦住。”
“是！”
地宫很深。
走了大约五十级台阶，才到底部。空间比想象中更大，是一个圆形的石室，直径大约十丈。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个……
不是钟。
是一个复杂的青铜仪器。
半球形的基座，上面纵横交错着齿轮、轨道和指针，中心是两个透明的晶球——每个都有拳头大小，内部流转着乳白色的光晕。
双石。
林深能感觉到，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晶球上时，怀里的玉佩开始发热。
“子午仪……”萧玥惊叹，“竟然真的存在。”
仪器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汉字，是佉卢文。林深勉强辨认出几个词：
“门”、“界”、“往生”、“归来”。
而在仪器正对着的方向，石室的墙壁上，有一扇门。
石门。
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图案：
圆形，外围放射状光芒，中心是那个陌生的字符。
西域金币图案。
而在图案下方，有两行字：
“双石共鸣，门开两界。”
“午时三刻，往生归来。”
午时三刻。
就是现在。
林深抬头看向仪器中心——那两个晶球里的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旋转，仿佛被什么力量唤醒了。
怀里的玉佩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下意识地掏出玉佩。
就在玉佩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
两个晶球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整个地宫被照得如同白昼。
林深闭上眼睛，但白光还是穿透眼皮，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烧的痕迹。
他听见萧玥的惊呼，听见石门发出的低沉轰鸣，听见仪器齿轮疯狂转动的声音。
还听见……另一个声音。
从石门后面传来的声音。
像是很多人在同时吟唱，又像是风吹过金属管道的呜咽。那声音古老、空洞，带着非人的韵律，直往脑子里钻。
白光渐渐减弱。
林深睁开眼。
石门……开了。
不是物理上的打开，是变成了半透明的、如同水幕般的状态。水幕后面，影影绰绰能看到另一个空间的景象：
高楼大厦。
车水马龙。
霓虹灯光。
现代都市。
“这……这是……”萧玥的声音在颤抖。
林深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见了更惊人的东西——
在水幕的那一边，在那个现代都市的某个房间里，有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满管子。
而病床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对着床上那人的胸口。
那个躺着的，是林深自己。
现代的林深。
而那个拿着手术刀的……
是周文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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