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三号码头，废弃仓库。
时间：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苏晚踹开铁门时，眼前的一幕让她血液几乎冻结。
仓库中央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手术室。无影灯刺眼的白光下，林深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盖着无菌布，只有胸口裸露。周文渊站在台边，已经穿好手术服，戴着手套，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心脏手术刀。
而手术台旁，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箱盖打开着。
里面是空的。
“周文渊！”苏晚举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放下刀！”
周文渊抬起头。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紧张，只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苏法医。”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很轻，“你来晚了。”
“我警告你——”
“警告什么？”周文渊打断她，“警告我不要杀他？但我没打算杀他。”
他的刀尖，轻轻点在林深胸口皮肤上。
“我只是要取出他的心脏。”
“为什么？”苏晚的手指在颤抖，但她强迫自己稳住枪口，“你父亲已经死了，你还要继续他的疯狂实验？”
“实验？”周文渊笑了，眼睛弯成诡异的弧度，“你以为这是实验？不，这是仪式。延续了千年的仪式。”
他抬起左手。
手腕上戴着一块表——和苏晚在周世明病房看到的那块一模一样，停在一刻四十五分。
“你看，时间快到了。”周文渊说，“午时三刻，双石共鸣达到峰值。我需要一颗‘完美匹配’的心脏作为祭品，放在‘门’的这边，与另一边的‘钥匙’产生共振。这样，‘门’才能真正稳定打开。”
“打开之后呢？谁过去？谁过来？”
“重要吗？”周文渊歪了歪头，“重要的是‘门’本身。通道打开后，两个世界的能量会流动，知识会共享，长生……也不再是梦想。”
“疯子。”苏晚咬牙，“你父亲就是被这种妄想害死的。”
“他不是死，是升华。”周文渊的眼睛里闪过狂热，“他的意识已经通过‘门’去了另一边，成为了‘守门人’。而我，会成为‘开门人’。”
他不再废话，右手的手术刀用力下压。
刀尖刺破皮肤。
一滴血珠渗出。
“住手！”苏晚扣下扳机！
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响！
但子弹没有击中周文渊。
在扣下扳机的瞬间，苏晚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是一根从暗处射出的麻醉镖。枪口歪斜，子弹打在了无影灯上，灯罩炸裂，玻璃碎片四溅。
麻醉剂快速生效。
苏晚感觉手臂发麻，视线开始模糊。她踉跄后退，背靠墙壁，用最后的力气按下藏在口袋里的紧急求援按钮——那是她来之前和张队约定好的。
“没用的。”周文渊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警方赶到这里至少需要十五分钟。而手术，只需要七分钟。”
手术刀继续向下。
切开皮肤。
分离肌肉。
暴露出肋骨。
苏晚看着林深的脸——他依然昏迷着，但眉头紧皱，嘴唇在无意识地颤动，仿佛在经历什么可怕的梦境。
她想起那块潜水表。
想起表盘上刻的金币图案。
想起林深落海前最后看她的眼神。
“林深……”她用尽力气喊，“醒过来！求求你……醒过来！”
也许是真的听见了。
也许只是巧合。
手术台上，林深（现代）的右手食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幅度很小。
但周文渊看见了。
他停下了动作，低头看着那只手。
然后，他看见了更诡异的事——
林深右手腕上，那块已经停摆的潜水表，表盘裂缝里，开始渗出蓝色的光。
不是反射灯光。
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光。
蓝光的闪烁频率，和周文渊手腕上那块停在一刻四十五分的表，秒针的跳动频率……完全一致。
“同步了……”周文渊喃喃自语，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两个世界的‘锚点’，开始同步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仓库的天花板。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苏晚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却仿佛看见了——一片模糊的、波动的光影，像海市蜃楼般悬浮在半空。光影里，隐约能看见古建筑的轮廓，看见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很像林深。
“门……”周文渊的声音变得亢奋，“门开了！就在上面！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
他丢下手术刀，从金属箱里取出一个东西——
不是医疗器械。
是一个青铜的、巴掌大小的仪器。形状像罗盘，中心嵌着两个小小的晶球，正发出微弱的白光。
子午仪的缩小版。
周文渊双手捧着仪器，高举过头，对准天花板上那片光影。
“以血为引，以心为祭，双石共鸣，门开两界——”
他开始吟诵，用的是一种苏晚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音节古老、拗口，带着某种非人的韵律。
而随着他的吟诵，那片光影开始凝实。
仓库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变得困难。
苏晚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抽离，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拉向那片光影。她看见光影里那个像林深的人影转过了头，隔着遥远的时空，与她对视。
然后，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
是直接响在脑海里：
“苏晚……毁掉……表……”
表？
什么表？
她的视线落在林深手腕上那块发光的潜水表。
还是周文渊手腕上那块停在一点四十五分的怀表？
“快……”林深的声音在减弱，像信号不良的广播，“两个表……共振……是钥匙……毁掉一个……门就会……”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周文渊停止了吟诵。
他低下头，看向手术台上的林深，眼神变得冷酷。
“看来，‘钥匙’的意识还在抵抗。”他重新拿起手术刀，“那就让仪式，更彻底一些。”
刀尖，对准了心脏的位置。
用力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