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续了三息。
然后,地宫四壁的油灯,一盏接一盏地自动点亮——是某种古老的应急机制。
光线昏黄,但足够视物。
林深(古代)单膝跪地,匕首插在地上支撑身体。后背被红光击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他能感觉到,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内脏。
萧玥冲过来扶住他:“你怎么样?”
“死不了。”他喘着气,抬头看向前方。
周文渊(古代)站在子午仪旁,脸色灰败。那四个黑袍护法已经不见了——可能在双石湮灭的冲击中化为了飞灰,也可能趁黑暗逃走了。
“你毁了……千年的准备……”周文渊的声音在颤抖,“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林深慢慢站起来,“我毁了一场谋杀,也毁了一个妄想。”
“妄想?”周文渊突然笑了,笑声凄厉,“你根本不懂!‘门’是真实存在的!五十年前,永昌帝亲眼见过‘门’那边的世界!他封禁地宫,不是害怕,是想独占!他想长生,想将两个世界的财富和知识都据为己有!”
“所以你们太常寺,这五十年来一直在偷偷研究怎么重启‘门’?”
“不是重启,是完善。”周文渊的眼神变得狂热,“永昌帝失败了,因为他没有‘钥匙’。但我们找到了——沈昭的父亲,从‘门’那边带回来一块‘天外石’碎片,制成了玉佩。沈昭继承了它,成为天然的‘锚点’。而你……”
他盯着林深。
“你从‘门’那边来,你的意识与沈昭的身体完美融合,成就了前所未有的‘双生之体’。你是最完美的钥匙,也是最完美的祭品。只要用你的血魂献祭,‘门’就能永久稳固,两个世界将永远连通!”
“然后呢?”林深问,“连通之后,谁掌控通道?太常寺?还是某个皇帝?”
“重要吗?”周文渊张开双臂,“重要的是,长生将成为可能!知识将无穷无尽!大雍将永世不灭!”
“用一个人的命,换这些?”
“一个人的命?”周文渊冷笑,“沈昭,你太天真了。为了今天,我们已经献祭了十三个人。从陈文瑞到刘实,都是‘容器’的试验品。他们的死,他们的血,都是在为最终仪式铺路。”
十三个人。
十三针谱。
林深想起了羊皮卷上那十三个穴位。
“李文翰呢?”他问,“他还活着吗?”
周文渊沉默了。
“他在哪?”林深上前一步,匕首重新举起。
“他……”周文渊的眼神闪烁,“他是自愿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自己的牺牲会有多么伟大的意义。”
“放屁!”萧玥厉声,“李文翰是忠臣!他不可能参与这种邪祭!”
“忠臣?”周文渊笑了,“公主殿下,您太年轻了。朝堂之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忠奸?只有利益,只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把剑,从他胸前透了出来。
剑尖滴血。
周文渊低头,看着那截穿胸而过的剑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然后,他缓缓转头。
身后,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李文翰。
“周大人……”李文翰的声音虚弱,但清晰,“下官……确实是忠臣。”
他抽出剑。
周文渊瘫倒在地,胸口血如泉涌。
“李……文翰……”周文渊瞪大眼睛,“你……你竟然……”
“下官假装被绑架,就是为了查清太常寺的阴谋。”李文翰扔下剑,踉跄走到林深面前,单膝跪下,“沈大人,下官……幸不辱命。”
林深扶住他:“你受伤了?”
“皮肉伤,不碍事。”李文翰从怀中掏出一本染血的册子,“这是周文渊与西域‘千秋阁’往来的密信副本,还有……他们未来三年的献祭名单。”
林深接过册子。
翻开第一页,他的瞳孔就收缩了。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
萧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