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东海市第一医院，VIP病房。
林深（现代）靠在床头，看着护士小心地为自己更换胸口的纱布。伤口已经缝合，用的是可吸收线，但恢复期的痒痛还是让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晚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浏览张队刚发来的资料。
“周文渊（现代）的审讯记录。”她没有抬头，“他承认自己是‘千秋阁’的成员，但坚持说所有行动都是遵照‘尊者’的指示。”
“尊者？”
“吴念生。”苏晚抬头，眼神凝重，“那个植物人。周文渊说，吴念生的意识在三十年前就通过‘门’去了另一边，但留下了一套完整的指令系统。他们称之为‘天谕’。”
“指令内容是什么？”
“筛选‘容器’，准备‘门’的开启，以及在两个世界建立‘接应点’。”苏晚滑动屏幕，“更可怕的是……他们筛选‘容器’的标准，不仅仅是基因匹配。”
她将平板转向林深。
屏幕上是一张表格，列出了二十三个名字——正是康华医院过去十年死亡的23例心脏移植患者。每个名字后面都有详细的基因数据、血型、出生时辰，甚至……性格测试结果。
“他们在找‘意识兼容性’高的人。”苏晚说，“不仅仅是身体能接受移植，意识也要容易……被覆盖。”
林深感觉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覆盖？”
“周文渊说，‘门’完全开启后，两个世界的高层人员可以进行‘意识转移’。”苏晚的声音在颤抖，“也就是说，某个古代人，可以通过‘门’，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现代人的身体里。前提是，那个现代人的意识要足够‘弱’，或者……足够‘兼容’。”
所以那些患者才会在移植后一年内死亡。
不是排异反应。
是意识被外来意识覆盖、吞噬后的崩溃。
“那23个人……”林深喉咙发干。
“都是试验品。”苏晚关掉平板，“他们在测试什么样的‘容器’最稳定。而你……”
她看着林深。
“你是他们找到的，最完美的一个。基因匹配度99.1%，意识兼容性……100%。周文渊说，如果你在午时三刻被献祭，你的身体会成为‘尊者’回归的最佳载体。”
吴念生。
想要他的身体。
林深闭上眼睛。他想起了地宫里周文渊（古代）的话：“你的意识与沈昭的身体完美融合，成就了前所未有的‘双生之体’。”
所以，吴念生想要的不只是现代的身体。
他可能还想要……古代的身份。
一个能在两个世界自由穿行的身份。
“还有这个。”苏晚又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我们在周世明的书房暗格里找到的，藏在录音机后面。”
那是一本病历。
不是印刷的，是手写的，纸张已经泛黄。封面上只有一个编号：0375。
林深翻开第一页。
患者姓名：林建国（林深的父亲）。
年龄：28岁（1987年）。
诊断：脑死亡（实验事故）。
实验编号：0375。
林深的手开始发抖。
“我父亲……”他声音嘶哑，“他也是实验品？”
“不止。”苏晚翻到后面几页，“你看这里——实验记录显示，林建国在注射‘天外金’提取液后，出现了和你一模一样的症状：剧烈抽搐，脑电波异常，临床死亡三分钟后复苏，然后表现出严重的记忆混乱。”
下一页，是林建国苏醒后的口述记录：
“我看见……另一个世界。我在一个很大的宫殿里，穿着古装，手里拿着玉玺。有很多人跪在我面前，叫我……陛下。”
陛下。
皇帝。
林深猛地抬起头。
“沈昭的父亲……”他喃喃道，“从‘门’那边带回了‘天外石’碎片。他会不会……就是吴念生意识在古代的宿主？”
“有可能。”苏晚点头，“周文渊（现代）在审讯中提到，吴念生三十年前成为植物人，是因为第一次意识穿越实验失败。他的意识被困在了‘门’的夹缝中，但有一部分……可能成功抵达了另一边。”
所以吴念生才会对“门”如此执着。
因为他的一部分意识，可能已经在古代活了三十年。
甚至可能……已经爬到了很高的位置。
“张队正在调阅吴念生成为植物人前的所有资料。”苏晚说，“他是归国华侨，1985年回国，投资了康华医院的前身。但他回国前的经历……一片空白。”
“1985年……”林深想起那份时间轴，“正好是西郊唐代古墓被盗的那一年。”
“对。古墓里出土的金币仿制品，上面的金粉检测出了‘天外金’成分。而吴念生回国后不久，就开始资助考古项目，特别是……西域相关的。”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吴念生，或者他背后的组织，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布局。盗墓获取“天外金”，回国建立医疗集团作为掩护，筛选“容器”，等待“门”的开启。
而林深，从父亲那一代起，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还有一件事。”苏晚犹豫了一下，“关于你的伤口。”
“怎么了？”
“医生在缝合时发现，你伤口下方的胸骨上……有一个纹身。”
“纹身？”林深愣住，“我从来没有纹过身。”
“不是现代的纹身。”苏晚调出手机照片，“是烧灼留下的疤痕，形成了图案。因为位置太深，以前体检从没发现过。这次开胸手术，才暴露出来。”
照片上，是X光片。
胸骨表面，有一个极淡的、但清晰可辨的图案：
圆形。
外围放射状光芒。
中心是陌生的字符。
西域金币图案。
和林深潜水表上刻的一模一样。
和古代那些死者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林深盯着照片，“我从小到大，从没受过这种伤。”
“医生推测，疤痕的形成时间……可能在三十年前。”苏晚的声音很轻，“也就是你出生之前。”
出生之前。
在母亲的子宫里。
有人，在他还未成形时，就在他的骨头上，刻下了这个标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