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医院病房。
张队推门进来时,林深正盯着天花板发呆。胸口的伤口在抽痛,但更让他不安的是胸骨上那个烧灼的疤痕。
“感觉怎么样?”张队拉了张椅子坐下。
“死不了。”林深坐起来,“有进展吗?”
“有,但你可能不会喜欢。”张队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吴念生的背景调查结果。”
林深翻开。
第一页是照片——吴念生成为植物人前的照片,摄于1985年。四十岁左右,穿着西装,笑容温和,看起来就是个成功的归国商人。
但第二页的资料,让他皱起了眉。
吴念生,原名吴念祖,1955年出生于香港。1975年留学英国,攻读生物化学和考古学双学位。1980年失踪三年,1983年重新出现,但已经改名吴念生。
失踪的三年,档案空白。
“我们联系了国际刑警,调取了他那三年的行踪。”张队说,“结果发现,1980年到1983年,他一直在新疆。名义上是资助考古项目,但实际上……”
张队翻到下一页。
是一份泛黄的考古日志复印件,日期:1982年7月15日。
记录者:吴念生(当时还用吴念祖的名字)。
内容:
“今日在克孜尔石窟第38窟发现暗室。内有壁画,描绘‘双石开天’之景。更发现一具干尸,身着唐代官服,怀中抱一金属盒。盒内有一卷羊皮,上书佉卢文,经破译,内容为‘门之仪轨’。最惊人的是,干尸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瑞士制,1950年代款。手表已停,时间指向21:47。”
1950年代的手表。
停在21:47。
和林深潜水表停摆的时间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林深喃喃道。
“更不可能的还在后面。”张队又翻了一页,“我们根据这份日志,找到了当年和吴念生一起考古的队员。其中一个人还活着,现在在乌鲁木齐养老。他说……”
张队顿了顿。
“他说什么?”
“他说,吴念生打开那个金属盒后,行为就变得古怪。经常一个人对着羊皮卷发呆,还会用佉卢文自言自语。有一次,队员半夜起夜,看见吴念生站在干尸前,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在……剖开干尸的胸口。”
林深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他在找什么?”
“心脏。”张队说,“那个队员说,吴念生剖开干尸后,从胸腔里取出了一个东西——不是心脏,是一个金属的、拳头大小的盒子。盒子表面刻着图案,就是那个金币图案。”
金属盒。
藏在干尸心脏位置。
“后来呢?”
“后来吴念生就带着那个盒子消失了三天。再回来时,盒子不见了,他也绝口不提这件事。考古结束后,他立刻回国,第二年就成了植物人。”
所以,吴念生早在1982年,就在西域的古墓里,找到了关于“门”的记载,还找到了一个关键的“钥匙”。
那个金属盒子。
很可能就是“天外石”的另一部分。
“还有一件事。”张队表情严肃,“我们查了吴念生成为植物人前一个月的通讯记录。发现他频繁联系一个人——周世明。而他们通话的内容,经过技术复原,有一段很关键。”
张队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
噪音很大,但能听清对话:
吴念生:“胚胎准备好了吗?”
周世明:“准备好了,基因匹配度99.1%,预产期明年三月。”
吴念生:“标记呢?”
周世明:“已经植入。在第八周,通过母体注射‘天外金’纳米颗粒,会在胎儿的胸骨表面形成永久性疤痕,图案按您的要求。”
吴念生:“很好。这个孩子,会是最后的‘钥匙’。等他长大,等他成熟,等‘门’再次开启……”
音频到此中断。
林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个胚胎……”他声音嘶哑,“是我?”
张队点了点头。
“1987年3月,你出生。你母亲是周世明医院的护士,父亲林建国是周世明的研究助理。他们都不知道,从你胚胎时期,你就被植入了标记。”
所以胸骨上的疤痕,不是受伤。
是从娘胎里就刻下的烙印。
“为什么是我?”林深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因为你的基因。”张队翻到最后一页,“你的Y染色体,有一个极其罕见的变异。这个变异,在人类基因库里的出现率是千万分之一。但我们在对比古代样本时发现……”
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发现什么?”
“发现沈昭的遗骨——大理寺保存着他‘暴毙’时的头发样本——他的Y染色体,和你的,有同一个罕见变异。”
林深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张队深吸一口气,“你和沈昭,在生物学上,可能是同一个父系的后代。也就是说,你们的祖先,是同一人。”
同一祖先。
跨越千年。
这就是为什么意识兼容性100%。
因为从基因上,他们就是“同源”的。
“所以吴念生选我,不仅仅是因为我父亲是实验品。”林深缓缓说,“还因为我的基因,天然就适合作为沈昭意识的‘容器’。”
“或者说,沈昭的身体,天然就适合作为你意识的‘宿主’。”张队纠正,“你们俩,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要‘合二为一’的。”
书房里陷入死寂。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许久,林深开口:“张队。”
“嗯?”
“我要出院。”
“你伤还没好——”
“我要去新疆。”林深打断他,“去克孜尔石窟,去吴念生发现干尸的地方。如果那里是‘门’的起源,那一定还有线索。”
“太危险了。‘佛爷’集团可能还在盯着你。”
“那就让他们盯着。”林深眼神冰冷,“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是‘门’?是长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张队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
“好,我安排。但苏晚必须跟你一起去。”
“她不会同意的。”
“她已经同意了。”张队说,“而且她说,她也要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
张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表面刻着佉卢文,边缘有烧灼的痕迹。
“这是周文渊(现代)被捕时,身上带着的东西。”张队说,“苏晚找人翻译了上面的文字,只有四个字:‘门在克孜尔’。”
门在克孜尔。
不是太庙地宫。
真正的“门”,可能一直在西域。
一直在那个千年前的高昌古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