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东海市，某安全屋审讯室。
单向玻璃后，苏晚盯着审讯室里的周文渊（现代）。
他已经在这里被审了七十二小时，但除了最初交代的那些，再也撬不出新东西。他坐在椅子上，姿势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惬意的微笑，仿佛这里不是审讯室，而是他的会客厅。
“吴念生想要什么？”张队再次问出这个问题，“长生？权力？还是别的什么？”
周文渊（现代）笑了笑：“张队长，你还是没明白。尊者要的不是这些……肤浅的东西。”
“那他到底要什么？”
“融合。”周文渊（现代）的眼睛亮了起来，“两个世界的融合。你想想看，如果古代的知识和现代的技术结合，如果能掌控‘门’的通道，如果能自由调配两个世界的资源……那会创造出什么？”
“一个怪物。”张队冷冷道。
“一个新世界。”周文渊（现代）纠正，“一个超越所有文明的新世界。而尊者，将成为那个世界的……神。”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晚转身离开观察室，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她从包里掏出平板，调出克孜尔石窟的卫星实时图像。
图像上，第38窟的位置，显示着异常的热源信号——不是火焰的热，是某种……生物性的热能辐射，正在从地下深处向外扩散。
扩散的路径，沿着一条地下河，一直向东延伸。
她放大地图，顺着地下河的走向标记。
最终指向一个地方：
北京，故宫下方。
“张队。”她冲回观察室，将平板拍在玻璃上，“‘门’的枢纽不在克孜尔，在北京！克孜尔只是‘发射端’，故宫下面才是真正的‘控制中心’！”
张队盯着地图，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
“吴念生当年从克孜尔带走的，不只是‘天外金’的种子，还有‘门’的完整结构图。他这三十年在病床上，意识可能一直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找到了真正的枢纽位置，并且……开始改造它。”
改造。
用“天外金”，用生物技术，用那些被绑架、被改造的“容器”们。
“立刻联系北京方面。”张队抓起外套，“我们需要封锁故宫地下区域，全面排查——”
“来不及了。”周文渊（现代）的声音突然从审讯室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得意的笑意，“枢纽已经启动。尊者……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
去古代。
“你说什么？”张队冲进审讯室。
“就在刚才。”周文渊（现代）看着手腕——虽然手表已经被没收，但他还是做了个看时间的动作，“午时三刻，双锚共鸣。尊者的意识，已经通过太子的新身体，在那边‘醒’过来了。”
他抬起头，笑容变得诡异：
“而现在，他应该正在和你们的林警官……好好叙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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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东宫偏殿临时审讯室。
说是审讯室，其实只是个被清空的小殿。林深（古代）坐在主位，萧玥站在他身侧。对面跪着的，是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婴儿（太子）。
说是婴儿，但他的眼神、神态，已经完全不是婴儿了。那双纯金色的瞳孔里，沉淀着百岁老人般的沧桑和冷漠。
“吴念生。”林深开口，“还是该叫你……永昌帝？”
婴儿（太子）——或者说吴念生——笑了：“有区别吗？永昌是我的前世，吴念生是我的今生。而现在，我又回来了。用我最完美的作品，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深胸口：“沈昭，不，林深。你的身体，也是我的作品之一。可惜，还不够完美。你父亲当年太谨慎，只注入了最小剂量的‘天外金’，生怕毁了你这把‘钥匙’。”
“所以你就选了太子？”
“太子是皇家血脉，‘天外金’的亲和性天生就高。”吴念生（婴儿）低头看着自己金色的小手，“而且他年轻，意识可塑性强。最重要的是……他有权。有了这个身份，我才能调动资源，完成最后的仪式。”
“什么仪式？”
“重铸‘门’的仪式。”吴念生（婴儿）抬起头，眼中闪过狂热，“你看到的克孜尔那个，是残破的‘旧门’，只能短暂开启。真正的‘新门’，需要两个世界的锚点同时献祭，用你们的血魂，重新铸造门扉。”
他顿了顿。
“而你，和太子的旧身体，就是最好的祭品。至于太子的新身体……它将承载我的意识，成为新世界的……第一任皇帝。”
林深感觉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新世界？”
“融合后的世界。”吴念生（婴儿）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想象一下，古代的灵气和现代的科技结合，会诞生什么样的文明？长生将成为常态，疾病将被根除，人类将突破三维的束缚，进入更高的维度……”
“而代价是，两个世界无数人的生命？”萧玥厉声打断，“你所谓的融合，不过是把两个世界都变成你的实验场！”
“必要的牺牲。”吴念生（婴儿）的笑容冷了下来，“任何伟大的变革，都需要祭品。他们能为新世界献身，是他们的荣幸。”
疯子。
比周文渊更彻底的疯子。
林深盯着他：“你怎么确保融合会按你的计划进行？”
“因为我有‘钥匙’。”吴念生（婴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太子的新身体，是用最高纯度的‘天外金’铸造的。它不仅能承载我的意识，还能……控制‘门’的开关。”
他话音未落。
殿外突然传来惊呼声。
林深和萧玥冲出去。
然后，他们看见了。
紫禁城上空那个金色漩涡，正在缓缓下降。
不是移动，是像漏斗一样，向下延伸出一道金色的光柱。光柱的末端，正对着……
太和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