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太庙地宫。
林深（古代）和萧玥冲进石室时，子午仪的基座正在发光。不是双石那种柔和的白光，是刺眼的、不稳定的红光，像是系统过载的警告。
“它……自己启动了？”萧玥惊疑道。
“不是自己启动。”林深盯着基座上的佉卢文，那些文字正在快速滚动、重组，“是被远程激活了。有人在另一边，反向输送能量。”
“吴念生？”
“或者是……”林深想起了苏晚，“现代的人。”
他冲到基座前，手指按在那些滚动的文字上。沈昭的记忆碎片涌上来——父亲教过他如何操作子午仪，虽然只是基础，但足够了。
文字停住了。
然后，基座中央，裂开一个口子。
升起一个……屏幕。
不是玻璃屏幕，是某种半透明的、水幕般的界面。界面上显示着一行汉字：
“双向连接已建立。等待身份验证。”
身份验证？
林深犹豫了一下，输入了沈昭父亲笔记里提到过的一组密码：
“双生之门，通古今之秘。”
屏幕闪烁了一下。
然后，出现了画面。
不是古代的画面。
是现代的画面。
一个金属的房间，墙壁上布满了发光的管道和显示屏。房间中央，有一个培养舱，舱里漂浮着一个……人。
林深（现代）。
闭着眼睛，全身插满管子，胸口连着电极。
而在培养舱旁边，站着一个身影。
穿着白大褂，背对着屏幕。
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是周世明。
不，不是周世明本人——周世明已经死了。但那张脸，那眼神，那微笑……
“吴念生。”林深（古代）咬牙。
屏幕里的“周世明”笑了：“又见面了，沈昭。或者说，林深。”
他的声音，同时从屏幕里，和从地宫入口传来。
林深和萧玥猛地回头。
吴念生（婴儿）不知何时挣脱了锁链，悬浮在半空中，缓缓飘进地宫。他的身体在发光，金色的光芒形成一个护罩，隔绝了所有物理接触的可能。
“你是怎么——”萧玥拔剑。
“太子的新身体，可是我用最高技术铸造的。”吴念生（婴儿）落在子午仪基座旁，小手按在屏幕上，“意识传输、能量操控、物质重组……这些能力，你们这些古人根本无法理解。”
他看向屏幕里的“周世明”：“准备好了吗？”
“周世明”点头：“这边已经就绪。只等酉时三刻，两个世界的潮汐能同时达到峰值，就能启动‘融合程序’。”
“融合程序……”林深（古代）握紧拳头，“你所谓的融合，到底是什么？”
“很简单。”吴念生（婴儿）张开双臂，“用‘门’的能量，将两个世界像两张纸一样，叠在一起。重叠的部分会融合，不重叠的部分会……湮灭。”
他顿了顿。
“幸运的是，经过我三十年的计算和调整，两个世界的主要文明区域，重叠度已经达到87%。也就是说，大部分人会活下来，只是会多一段……‘前世’的记忆。”
“那剩下的13%呢？”萧玥厉声问。
“会成为融合的‘粘合剂’。”吴念生（婴儿）的笑容变得冰冷，“他们的身体会分解成基本粒子，用来修补两个世界重叠时的裂缝。”
数以亿计的人。
会被当成“材料”消耗掉。
“你疯了。”林深（古代）盯着他。
“不，我是理性的。”吴念生（婴儿）摇头，“用13%的人口，换取整个人类文明的跃迁，这是最合理的交易。”
屏幕里，“周世明”看了看时间：“还有一刻钟，酉时三刻就到了。开始最终倒计时吧。”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屏幕分成了两半。
左边显示着现代世界的景象：故宫上空，一个金色的漩涡正在形成。街道上的人们抬头仰望，车辆堵塞，一片混乱。
右边显示着古代世界的景象：太和殿上空，金色光柱已经降落到殿顶，开始与地面的大阵连接。
两个画面中间，有一个倒计时数字：
00：14：59
00：14：58
“你阻止不了的。”吴念生（婴儿）漂浮到林深面前，“仪式一旦启动，就无法中断。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两个‘锚点’同时死亡。”吴念生（婴儿）笑了，“你，和太子（旧身体，已经金属化了，算死亡）。或者，另一个世界的你，和这边的太子（新身体，也就是我）同时死亡。但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
林深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看向屏幕。
屏幕里，培养舱中的林深（现代），眼皮动了一下。
手指，抽搐了一下。
“他醒了。”林深（古代）说。
“那又如何？”吴念生（婴儿）不以为意，“他的身体被我控制，意识被困在培养液里，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不。”林深（古代）笑了，“你忘了，我们俩……是‘双生’的。”
他闭上眼睛。
集中全部意识。
向另一个身体，发出呼唤。
---
现代，海底金字塔内部。
培养舱中。
林深（现代）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透明的舱盖，外面是金属天花板。身体被冰冷的液体浸泡，四肢被软管固定。但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听见了。
另一个自己的呼唤。
“是时候了。”他在心里说。
然后，他开始挣扎。
不是物理上的挣扎——那没用。是意识层面的挣扎。
他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胸口的伤疤上。
那个从胚胎时期就被刻下的“门之印”。
疤痕开始发烫。
金色的纹路，从胸骨表面浮现，透过皮肤，在培养液中扩散。
培养液开始沸腾。
电极冒出火花。
控制台上，警报灯疯狂闪烁。
屏幕里，“周世明”脸色变了：“怎么可能？！‘天外金’的浓度应该足以压制他的意识——”
话音未落。
培养舱的舱盖，“砰”地一声，炸开了。
林深（现代）从舱中坐起，扯掉身上的管子。他赤裸着上身，胸口的金色纹路像活物一样蔓延到全身，在皮肤下形成复杂的光路。
他看向屏幕。
屏幕里，是古代地宫的画面。
画面里，林深（古代）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隔着千年的时空，隔着屏幕，对视。
然后，同时开口：
“动手。”
林深（现代）从培养舱中跃出，扑向控制台。
林深（古代）从怀中掏出那块已经碎裂的玉佩——最后一点能量，被他逼了出来。
玉佩炸开。
蓝光吞没了整个地宫。
而在蓝光中，林深（古代）冲向吴念生（婴儿），将他死死抱住。
“你干什么？！”吴念生（婴儿）尖叫。
“带你一起。”林深（古代）在他耳边说，“去该去的地方。”
蓝光暴涨。
将他们两人吞没。
屏幕里，“周世明”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不——！”
然后，屏幕炸裂。
倒计时数字，停在：
00：00：07
七秒。
离酉时三刻，还有七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