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苏州，卯时二刻（5：30）。
针筒出现在手中的瞬间，林深（古代身体）差点虚脱倒地。
不是累，是能量透支。
强行维持双向投影、远程传讯、接收实物——这三重操作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力量。胸口的裂缝已经缩小到一指宽，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七窍流出的血在脸上干涸成黑色的痂，视线阵阵发黑。
但他没时间休息。
针筒很沉，金属外壳冰凉。透过透明的管壁，能看见里面淡蓝色的液体在微微晃动——那是沈昭父亲笔记里提到过的“α-7抑制剂”，专门针对“天外金”的活性抑制，能暂时阻断能量传导。
他撑起身体，踉跄冲出小楼。
晨雾正在散去，街上开始有了人声。卖菜的挑着担子，早起的书生捧着书卷，一切都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他知道，死亡正在倒数。
听雨楼往东，第三条巷子。
他冲进巷口，几乎是撞开了右手边第二家的院门。
院子里，一个丫鬟正在打水，看见他满身是血地闯进来，吓得水桶打翻，尖叫出声。
“红袖姑娘在哪？！”林深低吼。
“在、在后院厢房……”丫鬟瘫软在地。
他冲向后院。
厢房门开着，一个穿着红色寝衣的年轻女子正坐在镜前梳头。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但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瞳孔却是纯金色，像一颗嵌在眼眶里的金珠。
“你……”红袖的声音很轻，“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
“救你。”林深冲到她面前，举起针筒，“但这个很危险，可能会——”
“死？”红袖笑了，笑容凄美，“总比变成怪物好。孙太医说……这是宫里赏的‘美容方’，用了能青春永驻。我信了……三年了，每天晚上，我都梦见有东西在我胸口里钻……”
她扯开衣襟。
胸口皮肤下，金色的晶片比之前那个女子大一圈，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和腹部，像一张金色的蛛网把她捆住。
“来吧。”她闭上眼睛，“我受够了。”
林深不再犹豫。
他撕开针筒的保护盖，露出锋利的针头。左手按住红袖的肩膀，右手将针筒对准晶片边缘——
刺入！
针头穿透皮肤，刺入晶片与血肉的交界处。
红袖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林深推动活塞。
淡蓝色的液体注入。
瞬间，晶片的光芒开始紊乱。
金色的纹路像被烫到的蚯蚓，疯狂扭动、收缩。红袖的右眼，金色迅速褪去，变成正常的黑色，但瞳孔扩散，眼神涣散。
“撑住！”林深低吼。
他拔出针筒。
晶片表面的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一块暗金色的、死气沉沉的金属片。周围的纹路也停止蔓延，开始逆向消退，像潮水般缩回晶片周围。
红袖的身体软倒下去。
林深接住她，探了探鼻息——微弱，但平稳。
成功了。
抑制剂暂时压制了晶片的活性，“收割”程序被中断了。
但只是暂时的。
α-7的效力最多维持十二个时辰（二十四小时）。时间一到，晶片会重新激活，而且可能因为反抗而更狂暴。
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彻底取出晶片的方法。
或者……摧毁“收割”的核心。
他抬头看向窗外。
天色更亮了。
卯时三刻（5：45），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