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深夜十一点。
市公安局技术科，灯火通明。
打捞队终于在滨海区三公里外的海底淤泥中，找到了那架无人机的残骸。它已经碎裂成十几块，但核心部件基本完好。
苏晚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台前，看着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拼凑起来。
无人机的骨架是一种黑色的碳纤维复合材料，轻而坚固。飞控芯片是定制型号，没有任何厂家标识。电池是高能量密度的锂硫电池，实验室产品，未量产。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投毒装置——那根细金属管根部连接的精巧齿轮箱。
齿轮箱只有指甲盖大小，外壳是哑光黑色，拆开后，里面是三层直径不到三毫米的微型齿轮。齿轮的齿形非常特殊，不是常见的渐开线齿，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复杂的摆线齿。
这种齿形，传动效率更高，噪音更小，但对加工精度要求极高。现代工业很少用，因为成本太高。
但在一些古代机械的复原研究中，这种齿形被认为是“理想齿形”。
林深的笔记本里，就画过这种齿形的计算草图。
“齿轮材质分析出来了。”技术员递过报告，“主体是钛合金，但表面镀了一层……那个‘X物质’的金色合金镀层。镀层极薄，只有几个微米，但硬度是钛合金的七倍，耐磨性惊人。”
苏晚接过报告，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数据。她的目光，落在齿轮箱外壳内侧——那里，有一个激光刻印的标记。
一个齿轮图案。
齿轮的中心，不是空的，而是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要用显微镜才能看清的篆体字：
“速”
速。
速度？迅速？还是……代号？
苏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个标记，太刻意了。它不像生产批号，更像某种身份的象征，或者某种宣言。
她想起张局白天说的话：“这半年第三个密室死亡了。”
如果这三个案子有关联呢？如果，每个案子里，都有这样一个带着标记的、超越常规的“工具”呢？
“调出前两个密室死亡的案卷。”苏晚说，“重点看现场有没有发现特殊的、无法解释的微量物证，或者……带有齿轮标记的东西。”
技术员去查了。苏晚则坐到电脑前，开始搜索所有与“古典齿轮”、“摆线齿”、“微型传动”相关的专利、论文、甚至暗网交易记录。
她有种预感，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隐藏在现代社会表皮下的阴影。
而林深，可能是无意中，触碰到了这个阴影的边缘。
所以她才会昏迷？所以才会出现那些跨越时空的同步现象？
屏幕上的搜索结果一条条刷新。大部分是正常的学术资料，但有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半年前，一个匿名用户在某个机械爱好者论坛发的帖子：
“求助：谁见过这种齿轮齿形？【附图】”
附图是一张手绘草图，画的正是摆线齿。发帖人说自己在一个“老物件”上看到的，想知道来历。
帖子下面只有零星几条回复，大多说不认识。但其中一个ID叫“钟表匠”的用户，留言道：
“这东西不是现代工业品。如果真品，建议上交国家，或者……烧掉。沾上不祥。”
“钟表匠”的IP地址是代理，无法追踪。
苏晚记下这个ID，继续翻看。在帖子的最后，发帖人又补了一句：
“算了，当我没问。东西已经处理掉了。最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可能想多了。”
发帖时间，是三个月前。
之后，这个ID再也没活跃过。
苏晚后背泛起鸡皮疙瘩。她调出发帖人的注册信息——邮箱是临时邮箱，用户名是一串随机字母。
但论坛后台日志显示，这个账号最后一次登录的IP地址，来自……
东海市滨海区。
距离第一个“密室死亡”案发现场，不到两公里。
苏晚抓起电话，打给张局：“张局，我需要查一个人。可能是个机械爱好者，可能住在滨海区，可能……在三个月前失踪或死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晚，”张局的声音很沉，“你知道今天下午，滨海区又发生一起‘意外死亡’吗？”
“什么？”
“一个独居的退休工程师，死在家里。初步勘查是心脏病突发。但……”张局顿了顿，“在他书房的工作台上，发现了一些金属碎屑，和无人机齿轮的材质，很像。”
苏晚手中的电话，差点滑落。
“地址发我。”她听见自己冷静得可怕的声音，“我现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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