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凌晨一点。
滨海区某老旧小区，三号楼502室。
苏晚站在退休工程师的书房里，戴着手套，举着紫外灯。
房间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机械设计手册、动力学教材，还有几本泛黄的《钟表制作工艺》。工作台上，散落着一些未完成的小零件，锉刀、游标卡尺、放大镜摆放得井然有序。
死者坐在工作台前的椅子上，身体前倾，趴在台面，像是突然睡着。法医初步检查，确实是心肌梗死，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
但苏晚的紫外灯，照在工作台边缘时，发现了一些东西。
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荧光指印。
不是死者的。死者指纹粗大，而这些指印纤细、修长，像是女人的手指，或者……一个非常注重保养的男人的手指。
指印的位置很特别——在台面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如果不蹲下来，用紫外灯斜着照，根本发现不了。
苏晚蹲下身，仔细看。
凹槽里，原本应该放着什么东西，被取走了。残留的灰尘轮廓显示，那是一个长方形的、厚度约一厘米的物体。
而在凹槽内侧的木质纹理中，嵌着几粒比盐粒还小的、暗金色的金属碎屑。
和无人机齿轮上的“X物质”，一模一样。
“张局，”苏晚站起身，声音发干，“这不是意外死亡。有人来过，取走了死者藏在这里的某样东西。那样东西，可能和‘X物质’有关。”
张局脸色铁青：“监控呢？”
“小区老旧，只有入口有一个坏了一半的摄像头。”探员汇报，“但我们在楼道窗户外的空调外机上，发现了新的摩擦痕迹。有人可能从楼顶索降，直接从窗户进出。”
“专业手法。”张局咬牙。
苏晚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书籍。忽然，她停在一本《齿轮传动原理》上——书脊有些歪，像是被人匆忙塞回去。
她抽出那本书。
书页中间，夹着一张对折的泛黄信纸。
展开。
纸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用钢笔写的、力透纸背的字：
“他们找到我了。老伙计，如果哪天我突然‘意外’死了，记住——齿轮还在转，邮差从未离开。”
邮差。
苏晚浑身一震。这个词，今天第二次出现了。
第一次，是林深的笔记本里，在某一页的角落，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梦中有邮差递书，醒而记之，似有所悟。”
当时她以为那是林深的梦呓或隐喻。
但现在……
“查！”张局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查这个死者所有的社会关系，查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查‘邮差’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晚捏着那张信纸，指尖冰凉。
她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城市的光污染让星空模糊不清，只有几颗最亮的星，固执地闪烁着。
忽然，她胸口佩戴的玉佩——那枚自从林深昏迷后，就一直被她贴身戴着的、据说能“安神”的古玉——传来一阵清晰的、有节奏的震动。
咚、咚、咚。
像心跳，又像……钟摆的摇摆。
她低头，解开衣领，掏出玉佩。
月光下，温润的羊脂白玉表面，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了几道极细的、暗金色的纹路。
纹路交错，隐约构成一个图案。
一个齿轮的图案。
齿轮的中心，刻着一个篆体小字：
“速”
和苏晚在无人机齿轮箱内部看到的一模一样。
玉佩在她掌心，持续地、规律地震动着。仿佛在呼应着远方某个同样在转动的东西。
苏晚猛地抬头，看向钟楼的方向——那是古代京城钟楼在现代的大致方位。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结束。
这甚至不是开始。
这只是一个信号，一个来自三百年前、又或者来自更遥远之处的信号——
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而第一个被碾碎的，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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