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标在“钟表匠”三个字后闪烁，像一只挑衅的眼睛。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陈默和林霜已经拔枪，警惕地环顾四周，仿佛那个入侵者就藏在房间里。技术科的电话还在响，但苏晚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她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敲下第一个字母。
交易？什么交易？用林深的资料换什么？还是说……对方的目标，根本就是她自己？
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灼伤皮肤。苏晚能感觉到，那不是危险的警告，而是某种……急切的催促？仿佛在说：回应他，听听他要说什么。
深吸一口气，她敲下回复：
“什么交易？”
光标停顿了几秒，然后新的文字浮现：
“很简单。你停止追查‘邮差’，我们保证林深在‘另一边’的安全，并在他‘回来’时，提供一个完好的、健康的身体。”
苏晚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们果然知道！知道林深的意识在古代，知道两个世界的连接，甚至……有能力影响林深在古代的安危？
她强迫自己冷静，打字：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们知道‘双生之钥’现在的状态。” 回复很快，“他胸口有道裂缝，对吧？连接两个世界的裂缝。昨晚子时，裂缝因为强行共鸣差点崩裂，他现在应该很虚弱，对吗？”
苏晚的手在颤抖。对方说的细节，她根本无法验证，但那种言之凿凿的口气，让她恐惧。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我们做了什么，是他自己太‘努力’了。” 文字里仿佛带着嘲弄，“他想用裂缝传递信息，想警告你，想阻止‘邮差’。但裂缝还不稳定，过度使用只会毁掉他自己。我们可以帮他稳定它，甚至强化它，让他能更自由地‘往返’两个世界。”
往返？苏晚抓住这个词。意思是……林深有机会真正“回来”？
“条件就是我不再调查？”
“这是第一部分。” 回复道，“第二部分：我们需要你配合一个小实验。你是法医，精通人体结构，又和林深有特殊的意识连接（我们从他的脑波里看到了）。你是我们寻找了很久的‘辅助容器’理想人选。”
辅助容器？苏晚想起录音里提到的“钥匙”和“容器”。所以，他们想把自己也变成“容器”？
“实验内容是什么？成为‘容器’会怎样？”
这次，光标沉默了更久。久到苏晚以为对方已经离开。
然后，大段的文字开始滚动出现：
“进化，苏晚。人类被束缚在脆弱的肉体里太久了。意识会死亡，记忆会消散，智慧无法累积。‘门’的另一边，有更高级的存在形式，有永恒的知识和生命。但‘门’很窄，需要‘钥匙’来打开，需要‘容器’来承载穿越时的冲击。”
“林深是‘钥匙’，因为他天生具备连接两个世界的特质。你是‘辅助容器’，因为你的意识波段与他高度同步，能稳定他的连接，降低穿越风险。”
“实验很简单：我们会用‘金尘’和特定频率的电磁场，轻微调整你的神经结构，让你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林深的意识，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临时承载他的一部分意识，帮他稳定。”
“你不会失去自我，只是多了一种‘感知’。就像多了一只眼睛，能看到另一个世界。”
“作为回报，我们保证林深安全，并在‘门’开启时，给你们两人预留位置——成为新世界的第一批‘公民’。”
文字停止了。光标静静闪烁，等待她的决定。
苏晚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对方的提议，像魔鬼的契约，充满诱惑，又处处透着诡异。
保证林深安全？帮他稳定裂缝？甚至一起进入“新世界”？
可她凭什么相信一个制造了多起谋杀、用活人做实验的组织？
但……如果拒绝呢？如果“邮差”真的有能力伤害古代的林深呢？如果林深的裂缝真的因为过度使用而崩裂……
“苏姐，别信他！”陈默低声道，“这是标准的胁迫和利诱，一旦你答应，就再也脱不了身！”
“他在拖延时间。”林霜盯着屏幕，“技术科说，入侵路径已经锁定，正在反向追踪。最多五分钟，就能找到他的大概位置。”
五分钟。苏晚必须拖住他。
她打字：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 回复出乎意料地干脆，“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此时，我会再来找你。记住，苏晚，这不是威胁，是邀请。加入我们，你不仅能救林深，还能见证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飞跃。”
“当然，如果你拒绝……”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突然恢复正常，所有入侵痕迹被瞬间抹除，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苏晚对话框里那几行对话记录，证明这不是幻觉。
技术科的电话再次响起：“苏顾问！追踪中断！对方在最后时刻启动了自毁协议，我们只追踪到大概区域——城北，老工业区一带！”
老工业区。那里废弃厂房众多，地形复杂，是藏身的绝佳地点。
苏晚瘫坐在椅子上，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她看着掌心依然滚烫的玉佩，那道暗金色齿轮纹路，此刻亮得刺眼。
“张局知道了吗？”她问。
“已经汇报了。”陈默说，“张局下令，立即对老工业区进行秘密布控，同时加强对你和林深病房的安保。另外……”他犹豫了一下，“张局问你，要不要暂时撤离，避避风头？”
撤离？躲起来？
苏晚看向窗外。天空阴沉，似乎要下雨了。这座城市看起来平静如常，但底下暗流汹涌。
林深在另一边，独自面对着更古老的阴谋和杀戮。而她在这里，至少还有同伴，有资源，有现代科技。
她怎么能躲？
“不。”苏晚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给我准备装备。我要去老工业区。”
“苏姐！太危险了！”
“正因为他们觉得危险，才不会料到我会主动去。”苏晚快速整理桌上的资料，“而且，我有这个。”
她举起手中的玉佩。纹路的光芒，正缓缓指向一个方向——城北。
“它好像在……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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