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午后。
大理寺签押房内,林深猛地从案卷中抬起头,捂住胸口。
剧痛。
毫无征兆的、撕裂般的剧痛,从疤痕深处炸开,瞬间席卷全身。不是以往那种针刺或悸动,是真正的、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钩在胸腔里搅动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眼前发黑,几乎从椅子上滑下去。
“大人!”守在门外的阿武立刻冲进来扶住他。
“没……事……”林深咬牙挤出两个字,但声音已经嘶哑。他能感觉到,这次的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伴随着剧痛,还有一阵强烈的、混杂着眩晕、耳鸣和恶心的感官冲击。
这感觉……很陌生,又有点熟悉。像……像中了某种神经毒气或声波武器的后遗症?
他猛地想起墨韵斋密室里的迷烟。但这次的症状更复杂,更强烈,而且痛感的核心,明确地来自裂缝本身。
仿佛裂缝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正在遭受猛烈的攻击,并将这份痛苦,同步传递了过来。
苏晚!
这个名字闪过脑海的瞬间,胸口的剧痛达到顶峰。林深甚至“看”见了一瞬间的破碎画面:昏暗的房间、闪烁的电脑屏幕、桌上发光的金属颗粒、还有一个背对镜头、戴着手表的模糊身影……
画面一闪而逝,但残留的惊惧和危机感,无比真实。
“大人,您脸色很差,我去请太医!”阿武急道。
“不……用。”林深深呼吸,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剧痛在达到顶点后开始缓慢消退,但那种虚脱感和残留的耳鸣依然在。“倒杯水给我。”
阿武依言照办。林深接过水杯,手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是苏晚。一定是苏晚在现代遇到了极度危险的情况,而且这次的危险,直接作用在意识或神经层面,以至于通过裂缝的连接,波及到了他。
“钟表匠”……“很快会再见的”……
刚才闪过的画面里,那个戴手表的背影,说的就是这句话吗?
林深握紧水杯,指节泛白。他必须尽快联系上苏晚,至少要知道她是否安全。但裂缝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强行传讯风险太大。
而且,对方显然已经盯上了苏晚,甚至可能利用她来威胁或影响自己。
“阿武,”他放下水杯,声音恢复了些许力量,“今天可有人送东西到大理寺,指名给我的?”
“有。”阿武想了想,“早上有个跑腿的小厮,送来了一个木盒,说是‘墨韵斋掌柜感念大人昨日不追究之恩,特备薄礼赔罪’。因为您吩咐过,所有来历不明的东西都要检查,我们打开看了,里面是几块上好的松烟墨,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上面写着一行字。”阿武从怀中取出那张纸,递给林深。
纸上只有一句话,用端正的楷书写着:
“赵主簿昨夜子时,独自于工部档案室,翻阅钟楼全图至天明。”
没有落款。
但送来的时机,和墨韵斋有关,显然是“邮差”网络在向他传递信息——关于赵无庸的信息。
这是在示好?还是在引导?
林深盯着那行字。赵无庸深夜独自查看钟楼全图……他想干什么?验证机关?学习?还是……在寻找图纸上可能隐藏的、连“邮差”都未察觉的秘密?
“阿文呢?”林深问。
“在盯着赵主簿的宅子。”阿武回答,“按您和公主的吩咐,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监视。”
“让他加派人手,重点盯赵无庸在工部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接触图纸、工具的时候。”林深起身,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眼神已经重新锐利起来,“另外,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工部。”
“大人,您的身体……”
“死不了。”林深摆摆手。胸口的剧痛已经转为持续的钝痛和闷胀,像一道还未愈合的伤口。这提醒着他,时间不多了,对手的行动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接近核心。
他必须抢在“第三响”之前,搞清楚“天门”到底是什么,在哪里,以及——如何阻止。
走出签押房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深眯起眼睛,看向皇城的方向。
萧玥应该已经拿到密旨了吧?
这场在两个世界同时展开的暗战,他需要更多的盟友,更大的权限。
而第一步,就是去会会那个可能已经成为“适格者”的赵无庸。
他倒要看看,这个在工部坐了十几年冷板凳的主簿,心里到底藏着怎样的齿轮,又在为谁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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