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钟楼屋顶。
左肩的麻痹感仍在蔓延,但胸口裂缝的剧痛因苏晚传递过来的“冲刷”意象而稍缓。林深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能归因于自己意识的顽强抵抗。
蒙面人显然不打算给他喘息之机。黑色短刃飞回手中,他再次扑上,刀光如网,笼罩林深周身。
林深右臂持剑,剑法更添三分狠厉。他看出对方身法诡异,但力量并非强项,且似乎对突然的、违反常规的攻击方式反应会慢半拍。
于是,他剑招一变。
不再是传统的刺、撩、劈、挂,而是融入了大量现代军警格斗的关节技理念和假动作。虚晃,佯攻下盘,实则剑尖上挑,直刺对方因快速移动而必然暴露的腋下空门!
蒙面人果然一滞,匆忙回刀格挡。
就是现在!
林深左手虽然麻痹,但手指还能动。他暗中扣住了怀中那个从屋顶取出的青铜盒子,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用尽全力,将盒子朝着蒙面人的面门掷去!
盒子脱手时,他按动了边缘一个凸起——那是他刚才在屋顶研究时发现的,可能是开关或保险。
蒙面人挥刀欲劈,但盒子在空中突然“咔哒”一声自行弹开!
没有暗器射出,只有一团浓郁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暗金色烟雾喷薄而出,瞬间将蒙面人头部笼罩!
“呃!”蒙面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显然烟雾有极强的刺激性甚至毒性。他踉跄后退,捂着脸,暗金色的眼睛在烟雾中疯狂闪烁。
林深趁机疾退数步,拉开距离,剧烈喘息。左臂的麻痹感正在缓慢消退,但力量还没恢复。
烟雾很快被夜风吹散。蒙面人放下手,他的蒙面巾已经被腐蚀出几个破洞,露出的皮肤上有灼烧般的红痕,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却变得更加怨毒和疯狂。
“好……很好……”他的声音因疼痛而扭曲,“沈昭……你果然是个变数……阁老说得对,留你不得!”
他不再保留。双手握住短刃,刃身上的暗金色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像血管般搏动。他低吼一声,速度暴增,整个人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残影,直冲林深!
这一次,力量、速度、诡异程度,全面飙升!
林深挥剑格挡,却被一股巨力震得虎口崩裂,软剑差点脱手!他连连后退,已退到屋顶边缘,身后就是数十米高的虚空!
蒙面人刃光再至,直取心口!
避无可避!
就在这生死一瞬——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蒙面人前冲的身体猛然一僵。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透出了一截闪着寒光的弩箭箭镞。箭杆是特制的三棱破甲锥,血槽极深,鲜血正汩汩涌出。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
屋顶另一侧的飞檐阴影里,萧玥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手中端着一架精巧的钢弩,弩机还在微微震颤。她身后,站着阿武和另外两名暗卫。
“公主……殿下……”蒙面人嘶声说,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萧玥,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那把黑色短刃,狠狠掷向林深!不是刺杀,是投掷!
短刃在空中旋转,刃身的暗金色纹路亮到极致,然后——
嘭!
短刃凌空炸开!不是爆炸,是化为无数细如牛毛的、暗金色的牛毛细针,呈扇形罩向林深和萧玥等人!
“小心!”林深厉喝,同时扑向萧玥,想用身体挡住大部分针雨。
但萧玥动作更快。她猛地将手中钢弩向上一举,弩身侧面弹开一面小小的、银色的圆盾——显然是特制的防具。
叮叮当当!
大部分金针被圆盾挡住,但仍有少数漏网之鱼。林深感到后背、手臂几处刺痛,萧玥的肩膀也被一枚金针擦过,划出一道血痕。
蒙面人看着这一幕,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痛苦和快意的诡异笑容,然后,仰天从屋顶栽落下去。
“追!”阿武立刻带人冲向下层。
林深扶住萧玥:“你怎么样?”
“皮外伤。”萧玥看了一眼肩膀的伤口,血迹呈暗红色,但没有发黑或麻痹感,似乎针上无毒。“你呢?”
“我没事。”林深摇头,后背的刺痛感很轻微,金针似乎入肉不深。他更担心的是刚才侵入体内的那股“蚀魂金”能量,虽然被暂时逼退,但残余的影响还在。
他看向蒙面人坠落的方向,眉头紧锁。这个人,明显是死士。最后那一下,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传递某种东西?那些炸开的金针……
“殿下怎么来了?”他问。
“阿武来报信,说钟楼有异动,你让他去找鲁衡和调兵。我觉得不放心,就带人先过来看看。”萧玥收起钢弩,看向林深怀中被掷出后掉落在瓦片上的那个青铜盒子。盒子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这就是他们让你放的东西?”
“嗯。应该是加强地脉节点能量的辅助装置,我本想带回去研究,刚才情急之下用来脱身了。”林深捡起盒子,盒内还残留着一点暗金色的粉末,气味刺鼻。
“子时三刻快到了。”萧玥抬头看了一眼星空,“阿武说能量会传向皇觉寺,鲁衡已经直接赶过去了。我们……”
她的话没说完。
脚下,钟楼内部,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
不是声音,是震动!
整座钟楼开始微微摇晃,瓦片咯咯作响。紧接着,那种规律性的“咔……咔……”声变得急促、高亢,然后——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暗金色的光柱,从钟楼顶层——很可能是那个密室仪器的位置——冲天而起,没入漆黑的夜空!光柱直径不大,但其中涌动的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光柱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然后骤然收缩,消失。
一切重归死寂。
只有夜风呼啸。
但林深和萧玥都知道,“第二响”——血祭的能量,已经被送出去了。
送到了皇觉寺地宫。
“走!”林深当机立断,“去皇觉寺!必须赶在‘第三响’之前!”
两人迅速下楼。在二层楼梯口与阿文汇合,阿文报告楼下并无其他敌人。来到钟楼外,阿武也回来了,脸色难看:“大人,公主,那贼人坠地后……尸体融化了。”
“融化?”
“对,像蜡一样,很快化成一滩黑水,只剩衣物和这把短刃的残柄。”阿武递过一个皮囊,里面装着些黑色的粘稠残留物和半截柄部刻着齿轮纹的刀柄。
又是这种毁尸灭迹的手段。
林深没有时间细究。他翻身上马,萧玥也骑上另一匹。阿武阿文和暗卫们紧随其后。
数骑冲出,踏碎京城的寂静,向着西北方向的西山,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钟楼孤零零地矗立在夜色中。顶层的箭窗里,似乎还有一点暗金色的余烬,在缓缓熄灭。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钟楼附近某条小巷的阴影里,一个穿着工部低级官吏服饰、毫不起眼的身影,正默默收回望向钟楼顶部的目光。他的右手食指,在墙壁上无意识地画着一个又一个的……
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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