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狼狈地逃出地宫入口,身后的甬道在巨响中彻底塌陷,尘土冲天而起。
山坳里,萧玥调来的内卫已经控制了局面,将几个试图逃窜的黑衣人余党擒获。天色已近黎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林深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息。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胸口裂缝的剧痛虽然随着能量爆炸的平息而减缓,但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虚脱感席卷全身。
萧玥快步走过来,脸色苍白,肩头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你伤得怎么样?”
“皮肉伤,不碍事。”林深摇头,看向被内卫押过来的赵无庸和那个中年人。
赵无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沈大人!公主殿下!罪臣该死!罪臣糊涂!求大人饶命!”
中年人则只是静静站着,任凭内卫搜身,神色平静。
“你们到底是谁?”林深问中年人。
中年人微微躬身:“草民墨七,原是‘邮差’下属‘学宫’的一名工匠教习。因不愿见他们用活人实验、滥杀无辜,三年前携部分‘禁术’资料叛逃,隐姓埋名于工部杂役中。赵主簿是……我暗中观察后,尝试接触和引导的‘清醒者’之一。”
“学宫?”林深皱眉。
“‘邮差’组织内部,负责研究‘天工’知识、培养‘适格者’和工匠的机构。”墨七解释,“阁老掌控全局,‘学宫’负责技术,‘祭坛’(刘汝清所属)负责仪式和执行,还有‘齿轮’、‘白瞳’、‘画皮’等各部,各司其职。”
果然是一个结构严密的组织。
“你们今晚为何会来?”萧玥冷声问。
墨七看了一眼赵无庸:“赵主簿昨夜被‘邮差’的人威胁放置那盒子后,心神不宁,找我商议。我察觉他们可能要提前发动‘第三响’,便联络了一些信得过的、同样对‘邮差’所为不满的旧日同僚和弟子,前来阻止。没想到,正遇上大人和公主。”
赵无庸连连点头,涕泪横流:“罪臣该死!罪臣是被他们用‘天工图谱’诱惑,才……才上了贼船!但罪臣从未害过人命啊!求大人明鉴!”
林深没有理会赵无庸的哭诉,盯着墨七:“你说你叛逃时带走了部分‘禁术’资料?包括什么?”
墨七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几页残缺的、材质特殊的纸张,上面画着复杂的结构图和密密麻麻的注释。
“主要是关于‘金尘’的提纯、应用,以及一些……涉及到‘意识’与‘物质’转换的禁忌研究。”墨七的声音压低,“‘邮差’的最终目的,不仅仅是打开‘天门’获取知识。他们想做的,是通过‘天门’,将选定的‘适格者’的意识,转移到经过特殊改造的、更强大或更永恒的‘容器’中。他们称之为……‘升格’。”
意识转移?升格?
林深想起现代“钟表匠”对苏晚说的话:“让人类摆脱肉体桎梏”。原来,古今的“邮差”,目标竟如此一致!
“刘汝清提到的‘古神之识’是什么?”萧玥问。
墨七摇头:“那是‘祭坛’那帮人搞出来的神化说辞。根据‘学宫’最古老的一些残缺记载,‘天门’可能连接着一个古老的、高度发达的文明遗迹,或者某种……宇宙中遗存的超级意识体。‘金尘’就是那个文明或意识体留下的‘信标’或‘接口’。但具体是什么,恐怕只有阁老和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
林深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天门”真的连接着某个未知的、具有意识的存在,那么打开它,后果不堪设想。
“阁老到底是谁?”他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墨七沉默片刻:“我不知道。阁老从未以真面目示人,声音也经过处理。但我知道,‘邮差’在朝中渗透极深,工部、太常寺、甚至……皇宫大内,可能都有他们的人。阁老的能量,超乎想象。”
这时,一名内卫头领匆匆过来禀报:“公主,大人!地宫入口已完全塌陷,刘汝清和几个黑衣贼人被埋在里面,恐怕……另外,我们在周围山林抓获三名暗哨,正在审讯。”
萧玥点头,看向林深:“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城再说。赵无庸和墨七,一并带回去,仔细审问。”
众人收拾准备撤离。林深在阿武的搀扶下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被掩埋的入口和泛白的天际。
“第三响”被阻止了,但“邮差”还在,阁老还在,他们的计划只是受挫,远未终结。
而且,经过今晚的地脉能量冲击和爆炸,他胸口的裂缝,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一种更深层的、隐隐的共鸣感,在疤痕深处盘旋。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今晚的能量,从沉睡中……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指尖,传来一点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湿润感。
不是血。
他收回手,借着晨曦的微光,看向指尖。
一点极其细微的、暗蓝色的、仿佛星辉般的液体,正附着在上面,缓缓渗入皮肤。
没有感觉。
但在他视线触及的瞬间,那点蓝色液体,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深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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